夜。
海边军营。
哨兵约翰百无聊赖地打着呵欠。
他不认为会有人来,无论是周边的水匪还是清国的水师,都不可能前来夜袭。
清国两广总督徐广缙最近一直跟文咸总督进行谈判,一再拒绝包令领事正式进驻穗城,双方扯皮了一年多,毫无进展,所以谁也不会轻易打破这种僵局。
至于水匪。
给他们一千个胆子。
那帮欺软怕硬的家伙也不敢来触碰大不列颠远东海军的虎须。
“所有人都饮酒取乐,只有我在外面吹着咸腥的海风。”哨兵约翰看了一下周围,或许自己偷偷的喝一口,没人会知道。
他取出一个原来装火药的火药壶。
拧开盖子。
仰脖子快速地喝了一口。
想了想,又往嘴巴里用力灌了一大口,才心满意足地拧好,将它重新藏起来。
为了抖擞精神对抗睡魔侵扰,自己即使在站岗时偷酒喝,上帝也一定会原谅自己的。
哨兵约翰用手背轻轻的擦了擦嘴巴。
又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以示忏悔。
当然。
有第一口就有第二、三、四、五六七八口。
约翰忘记自己已经忏悔多少次了,不过上帝能原谅自己一次,肯定能一直原谅自己。他带点遗憾地倒了倒,装酒的火药壶空了,再也倒不出哪怕一滴。迎着海风,他发现这天气适合睡一觉,反正也没人过来巡查。
在熟睡之前。
他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
也许是什么野兽路过,也许是海里的大鱼出水……总不能是光着身子的总督夫人吧?
约翰坐在地板上,倚着木墙,歪着头,愉快地打起了呼噜。
没多久。
在他睡得最香的时候。
有一个影子轻盈无比地摸了上来。
当影子看见一个醉熏熏的哨兵在响亮地打着呼噜时,忍不住一阵无语,亏自己还小心翼翼,谁不想对方压根就没有任何防备。此前苦练的摸哨技能,一点没用上,完全不给自己施展的机会,你就这样当哨兵的?
影子上前。
带点恼火地拧断了哨兵约翰的脖子。
然后拿起对讲仪,无奈地说了句:“哨兵喝醉了,已清除,完毕。”
军营外面的几个影子闻讯。
迅速进入军营。
然后。
同样带点傻眼地看着一地醉得横七竖八的士兵,其中有些人的姿势还特别古怪,让影子们大开眼界,他们可从来没听说过这种玩法。
“两个重要目标已抓捕成功,你们还有十分钟时间撤退,完毕。”石头的声音自通讯仪传出。
影子们迅速行动。
能用手拧断脖子的绝不使用武器,以免打草惊蛇。
中间不是没有士兵迷迷糊糊的苏醒过来,但脖子咔嚓一声后,立即又陷入了长眠。
乍畏少将听到开门声。
先是迷糊。
忽然鼻端闻到一阵古怪的血腥味,立即惊醒,满身酒意化作冷汗,翻身下床。
“你还挺警觉的。”有个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乍畏少将正想辨认是什么语言。
发现一道强光袭来。
刺眼无比。
让他完全睁不开眼睛。
下一秒,他被巨力按倒在地,然后一只脚沉重如山地踩在他的头上。
“应该是有身份的人物。”
“带上吧。”
乍畏少将感觉有两个人一边商量一边检查自己的物件。
这回他听清楚了,是汉语,清国那边,有人说类似的语言。
清国人夜袭?
他们怎么敢攻击大不列颠的海军,难道不怕引发第二次国战吗?上次他们输得签订条约割地赔款,现在他们难道还想再来一次?
乍畏少将被人拎了起来。
对方没有多说。
只是用枪口让他闭嘴。
乍畏少将马上领会,连连点头。
他可不想死,如果变成俘虏,自己还可以赎回去。
死了,说不定要替外交的失败背锅,尤其是大英和清国谈判进展一直不顺利的情况下,自己就是最佳的背锅人选。不说别人,换成自己是文咸总督和包令领事,自己也会这样做。
乍畏少将在强光照射中几乎睁不开眼睛。
临出门。
他在强光转移时,猛发现身边两个浑身是甲的怪物并不是清国人,更像是从地狱出来的魔鬼。
对方的眼睛会闪闪发光。
浑身披甲。
不仅头顶生角,还力大无穷,这不是魔鬼那是什么?
出门,乍畏少将看见自己的部下已经全部阵亡,一个个毫无生机地躺在地上。更恐怖的是魔鬼们正在砍头做某种献祭仪式,它们举起巨大的魔刃,将一颗颗人头砍下来,再踢到一个角落,最后层层堆叠起来。
乍畏少将想吐但不敢。
他怕惹怒对方。
拼命忍住。
将冲到咽喉的酸液重新咽回去。
遍体生寒的他双腿像伤寒病人那般颤抖着,哆哆嗦嗦地跟着一个魔鬼向前走。
他不知道对方要带自己去哪,但无论去哪都可以,哪怕去地狱也行。只要能够活着,现在让自己出卖上帝都没问题。
乍畏少将知道。
如果自己虔诚地相信上帝,唯一的结果就是头颅被砍下来。
放在自己部下那堆人头的最上方,那是自己这辈子最后的荣耀,但这绝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
自己要活着。
至于上帝。
上帝没有来拯救自己,证明祂已经抛弃了自己,所以自己背叛祂也没有错。
军营外。
乍畏少将看见一个多目魔鬼扛着一根黑筒。
嗖~
黑筒像大炮那般发射了。
然后,他看见停泊在海面上的军舰,像被雷电击中了火药桶那般,轰隆一声巨响,发生了剧烈的爆炸,紧接着熊熊起火。
“还挺结实的,一炮竟然没沉。”除魔小队的队员嘀咕着,又发射了一炮。
这回乍畏少将看得清清楚楚。
魔鬼的炮弹会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