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轿车抵达目的地。
伯特下车。
沉默的伊诺克才向他点点头，仍然不说话，眼神却异常的满意，像极了慈祥的老父亲。
小男孩小约翰同样下车。
他带点怯生生。
看着面前被称为圣堂的教会学校。
跟此前在教堂里的欣喜若狂有点不同。
现在的他。
清澈的眼睛里。
有一种深深隐藏起来的恐惧。
喜欢近距离吃瓜的凌霄，依然隐藏在黑暗之中，静静地等待面前这两人的对话。
他相信。
面前这两个人一定不会让自己失望的。
“你是不是以为我会像对待别人那样对你？如果我要卖掉你，你以为还有机会像现在这样站在我的面前？”伯特神父一说，吓得小约翰像触电似的，浑身颤抖起来。
伯特神父伸手，在恐惧的小约翰头顶上。
轻轻的。
抚摸了一下。
脸上露出阳光般灿烂的微笑，“小约翰，你很聪明，跟我小时候一样聪明。你也像我小时候那样努力，你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并且对你所做的一切倍加欣赏。”
“神父，我什么也不会，我什么也没做。”小约翰好像听不懂伯特神父的话，眼睛清澈无比。
“你有个生病的弟弟，你需要照顾他，但加入教堂做一个临时分派员让你无法分身，所以你掐死了他。虽然你弟弟挺不了多久也会死去，但你等不及要加入，你怕名额有限。”伯特神父微笑道。
“主可以为我见证，伯特神父，我不知道是谁在背后嚼我的舌根，但我从来不是那样的人。”
“小约翰，不是别人说的，是我亲眼看见你掐死你弟弟的。”
“……”
“名额有限其实是我对你的考验，你通过了。”
“……”
“我真的不介意你那样做，而且你弟弟没有挣扎的原因，不是他病得太严重，而是我把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跟他说了。他不相信你会那样做，但还是被我说服了，吃下了我给他的麻醉剂。他虽然不想死，不过知道自己没有办法活下去，还是希望你能走向成功……”
“为什么？伯特神父，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我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跟我一样，在我小时候，我最大的哥哥在重伤濒死之前，也为了我，将他私藏黄金的秘密告诉了我，让我去给父亲告密，从而获得信任和机会。我父亲当时给了我一支手枪，我毫不犹豫扣动扳机，射杀了我的大哥，当然这也是他授意的。”
“我……真的能像您一样吗？伯特神父？”
“小约翰，你能不能像我一样成为一个受人尊敬的神父，需要你付出更多的努力，但最少你已经赢得了一个机会。”
“神父，我什么都可以为你做！”
“我不需要你的身子，因为我真是一个想替主在大地行使意愿的神父，我对你们小男孩没什么兴趣。我相信你以后也会跟我一样，但你要掩饰好自己，绝对不能让别人发现你是异类，否则你将会一无所获甚至有可能一命呜呼。小约翰，我要你做的事很简单，如果我接下来失败了，你要沿着我的脚步向前，继续做一个受人尊敬的神父，仅此而已。”
“这世上，真的有主存在吗？伯特神父？”
“我知道你不相信，光明城没有几个相信主的信徒，但我想告诉你的是，你也不要轻易去否定一件事。我能成为神父，你能获得这样的学习机会，或许真是主的意愿。所以这个问题，你可以询问自己的内心，而不是从别人口得得到答案。”
“我明白了，伯特神父，我一定会珍惜你给的这个机会，努力学习，以后做一个跟你一样受人尊敬以自己之力行使主在大地意愿的真正神父！”
“当年我跟我的老师安托万主教也是这样说的，加油！”
“神父，您的老师安托万主教不是死了吗？”
“对。”
“所以想成为你们这样的神父，就必须有随时死亡的觉悟，对吗？”
“是的，小约翰，我一直说你很聪明，你是能听懂我说什么的。不过，你还是有选择，你也可以选择背叛我，未来的一切都在你的意愿之下。我只是给你一个机会，而不会要求你必须按照我的要求去做选择。”
“伯特神父，光明城烂成这样真的还有救吗？”
“我也不知道！”
“我们明明是杀人犯，像我们这样的人去做神父也没有关系吗？”
“当然没有关系，做神父跟是不是坏人一点关系没有，相反我们要比那些坏人更坏才行。好人在光明城是没有办法生存的，你应该很小就明白这一点才对。”
“伯特神父，我以后会努力成为你这样的人，虽然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对的。”
“你先成为一个神父再考虑对错不迟，目前先好好学习吧！”
“谢谢你，神父！”
“无论你以后跟我并肩站在一起，还是站在我的对面，我都很期待。小约翰，很高兴在人生旅途中认识你，你和我很像，都很聪明，都很有野心，希望你永远记住，我会一直在前面等你！”伯特神父又伸出手。
这一回。
小约翰没有低下头。
而是抬起头，以清澈的眼睛看着伯特神父。
伯特神父轻轻的在他头顶摸了一下：“一个人太聪明其实不是什么好事！小约翰，等你开始明白这句话的时候，才叫真正的长大了！”
送小约翰入学。
登记完毕。
伯特神父离开教会学校。
他站在路边等待公共汽车，在上车时，对试图偷他银十字架的小混混微笑了一下。
那个小混混看没能得手只好下车，带点晦气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伯特神父坐车。
返回到自己的住所。
那是一个看起来非常廉价的出租屋。
周边住的人都是各种底层人士，跟他这个身穿长袍的神父有点格格不入。
打开门。
进了屋。
伯特神父动手倒了两杯茶。
一杯放在桌子上，一杯自己端起来喝了一口，忽然开口：“我这里没有别的东西招待贵客，请你不要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