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出头，王府锦绣嘉园16号楼一层写字区和尘律所正对门，原本已经下班关门的碧树控股公司又亮起了灯。老板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庞大饶满脸胡子拉碴，颓丧地坐在沙发上，低着头，默默抽着烟。宁毕书穿着一身居家睡衣，隔着桌子，坐在庞大饶对面，静静地看着庞大饶。
两个人都不说话，安静了许久，庞大饶才嘶哑着声音，低声说道：“我还以为你发错信息了，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都不接。”
“我故意的，就想看看你有多大决心。”宁毕书淡淡解释，“你要不是铁了心来找我，那我找你就没有意义了，咱们没必要见这一面。”
庞大饶抬起头问道：“你想找我干什么？”
宁毕书道：“出国一段时间，有可能要长期留在当地，帮我看着那边的生意。稍微有点风险，但具体会发生什么，我现在没办法跟你保证。”
庞大饶深深吸了一口烟，满负荷过肺后，长长呼出一道青烟，“危德马拉吗？”
“嗯。”
“我看网上说，你上次在那边，搞出人命了，是真的吗？”
“真的。”宁毕书实话说，又马上开出条件，“你要是愿意去，一个月底薪三万，年终有奖金，我尽可能给你弄到七位数，国内的社保医保也都给你弄好，再给你一点公司股份。你什么时候不想干了，回家继续按股份拿分红，不过前提是，我那边的事情，得先稳定下来。”
庞大饶这下就有点犹豫了。
出门前的那一腔冲动，忽然消失不见。毕竟和被老婆戴绿帽、丢了国企铁碗，以及在大A被套牢相比，丢命这件事的严重性，还是有点冲击性过大。
宁毕书见他沉默，继续说道：“南美现在的局势，确实稍微有点乱。不过我们在那边有商会，也算是有前人开路了，我打算过去整合一下资源，目前前景未知。但你要是加入，你就是元老。我可以给你几天时间考虑一下，不过不能太久，我这边时间也很紧。”
庞大饶眉头紧皱，内心摇摆。
想了一会儿，他忽然又问：“我们有多少人？有多少人跟我一起去？”
“应该有不少人，原则上肯定多多益善，如果条件足够的话，我打算直接在那边弄一个贸易社区。”宁毕书随口画了个大饼，“而且你也不一定会在那边待特别久，快的话，说不定一两年就能回来，我主要是想确保那边的渠道的安全和畅通。”
庞大饶道：“我没干过这种事啊，一点经验都没有。”
“经验是可以积累的，我也没干过。”宁毕书道，“我下一趟跟你一起过去，咱们一起把基础打好。你就替我留在那边，确保那边的日常秩序稳定。”
庞大饶不解道：“这么大的事情，你就这么两眼一抹黑地信我了？”
“不然呢？”宁毕书一笑，“这么大的事，我又能保证找谁就一定没问题？里外都是碰运气，你好歹是我高中同学，对你也算知根知底，那不比找别的人强？
再说你现在这个情况——你要是没有离婚，没有主动联系我，日子过得好好的，我也不可能找你去冒那个险。我认识的人里头，目前就你一个候选人。”
“所以说……就是因为我够惨？”
“可以这么理解吧。”宁毕书站起来，走到庞大饶身边，也点起了一根烟，“还有就是，对你来说，这也是个机会，是不是？”
庞大饶不吭声。
宁毕书在他身边坐下来，语重心长道：“大饶，像咱们这样的普通人，这一辈子，要想一飞冲天，要么就自己主动以身犯险，要么就被人拉着赌一把。想要短期内拿到高收益，就肯定要承受短期内高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