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连续不断地砸在图书馆聚集点的门窗上，发出“砰砰啪啪”的声响。
这里的几十名幸存者聚在一起，每个人都穿戴着应急管理局送来的防护装备。虽然防护规格只是普通级，但有总比没有强。
人们戴上防毒面罩后，已经很久没有说话。
而且图书馆不像酒店、医院等房间较多的地方，可以各自找个房间待着。在这里，大家都只能集中在一楼或二楼大厅中。
好在这里最不缺的就是书，人人手头拿着本书、或者手机在刷，用来打发时间。
在二楼大厅的一角，一对年轻父子正坐在一起。父亲不到四十，儿子看着年纪还小只有十岁左右，两人正一块读着书。
这时，男子忽然觉得有些不舒服，喉咙和头都有些痛，肌肉也莫名有种酸痛感。
“我这是……”
男子紧张地嘀咕了一句，内心有种不安和恐惧感。
他很清楚自己最近没生什么病，身体一直很健康。现在第六条规则发布后，还没过一天，身体就出现异样，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爸，你怎么了？”一旁的儿子问道。
男子闻言瞥了周围一眼，带儿子去了一趟卫生间，把门锁好后蹲下身背对着男孩。
“儿子，你看看爸爸的后脖颈，上面有没有红斑？”
感染血疫的第一阶段是脖颈和肩膀出现红斑，第二阶段是内外出血，第二阶段后期就是七窍流血，而到了第三阶段，就是致命的爆血身亡。
男孩仔细看了看，说出的话瞬间让男子心凉了半截。
“爸，好像有。”
轰隆！
伴随着外面的雷声，男子噗通一下瘫坐在了地上。
这把男孩吓了一跳，连忙去扶自己父亲：“爸你怎么坐在地上了！怎么还哭了？”
男子闻言抹了把脸，立刻把男孩推开：“走，离我远点！”
“爸……”
“爸爸已经感染了病毒，可能还剩几个十几个小时，也可能很快就会爆血……你不能待在爸爸身边，你……”
男子话音未落，卫生间的门便被猛地踹开。
几个男人站在门口，又惊又怒地看着男子。
为首一人骂道：“刚才看你带孩子进厕所就不对，没想到居然是感染了！赶紧离开图书馆！”
“没错，你再不走把我们都给传上了，图书馆里面绝对不能放感染者！”
男子见状起身道：“我知道，我知道，我会离开，但我儿子他没事，他得留下来！”
几人一阵迟疑，这时聚集点里的其他人听到动静，全都围拢过来。
待知道发生什么事后，又都吓得退到离感染男子远远的。
“不行，不能留下他儿子，他们父子一直待在一块，一个感染了另一个肯定也感染了！”
“没错，两人必须一块离开，没得商量。”
“快出去啊！你们想害死大伙吗？！”
众人七嘴八舌，疯狂催促着父子二人离开图书馆。
男孩吓得躲在父亲身后，男子面对众人斥责，狠声道：“我可以离开，但我儿子得留下！你们要不答应，我就不走了！”
“什么？！”
“你敢，你不走我们把你扔出去！”
“你一个人还敢威胁人？”
男子见状一咬牙，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多功能刀，拨出刀刃抵在自己脖颈前：“谁敢扔我出去，谁？过来，我溅你一身血！”
众人一惊，连忙后退几步出去。
男子已确认感染了血疫病毒，谁想被他溅血身上？毕竟大伙都没忘记，这病毒除了空气传染外，还可以通过血液传染。
“你，你别乱来啊！”
“我说了我可以走，但我儿子没感染，你们可以看他脖子和肩膀，都是干净的！”男子大声道，“留我儿子在这里，我就走，要不我拼上这条命，也要溅你们几个人身上血！”
“……”
众人互相看看，最后在两人检查过男孩身上的确没出现红斑后，妥协答应了。
男子见状松了口气，对男孩道：“儿子，你一定在里面好好待着，好好活下去，爸爸……爸爸就先走了！”
“爸！”男孩却冲过来抱住父亲大腿，“爸我要和你一起走，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别胡闹，听话！”
“我不，我不听！我就要和你一起走！”
“你……”
“你儿子都这么说了，你就带着他走吧。”人群中有人说，“别伤了小孩子的心。”
“是啊。这可不是我们强逼的，是他自己愿意、非要跟你走。”有人出言附和。
男子闻言，环视众人一圈，心中一沉。
他知道，因为自己拿命威胁，这些人已经恨上自己。就算强行留下儿子，自己一走，儿子也会叫这些人欺负……说不定之后还是会被扔出去。
那还不如自己带走！然后在爆血之前，给儿子再找个新的、安全的地方……
一念至此，男子不再多耽，立刻抱起儿子：“咱们走！”
父子二人迅速离开图书馆，他们一出去，其他人立刻关紧大门，还有人拿出一壶消毒水，疯狂地在周围喷洒。
“爸，我们要去哪里？”
离开图书馆后不久，面对儿子的询问，男子也一脸茫然。
他刚要说话，没想到一张嘴却是一口鲜血冒了出来，把面罩底部全都染红了。
这么快？！
男子不敢相信，他还以为自己有更多时间，这才多久就开始到外出血的第二阶段了？
“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