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森博士小心翼翼地猜测：“陛下……您是想问‘天使’的事吧？”
“……他的情况如何了？”
“目前还是受神经连接问题困扰，无法彻底实现意识的完全复苏，只能像‘歼灭者’们那样，保留部分本能和对命令的服从能力。”
海森博士叹了口气：“人脑的神经元系统太过复杂，以目前的研究进度，想要‘天使’完全复苏，除非有什么革命性突破发展，否则还要花很多年去研究……”
“你能将连接问题具体化吗？具体到用几句话就能说明白的程度。”国王说道。
海森博士愣了一下：“能是能，可是这有什么意义？”
“有意义。人类现在无法回答的问题，或许可以交给外星智慧体来回答。”
……
塞西塔塔冰原，降落地。
自打耗费掉接近三千寄生体的代价问出那个问题后，已经很久没人再接近过异星智慧体。
接触代表团的成员们认为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食物不够用了。
稍微重要些的问题就代价巨大，这导致在从黑旗国大量抓寄生体来之前，人联体各国的存量不见得够提问几次的。
对接触代表团的众人来说，他们感到很庆幸。
要是人联体准备不充分就提问，万一现场的寄生体不够吃，那异星智慧体接下来会吃谁一目了然。
他们，以及那些维持秩序和警戒的士兵，都会成为它的进食目标。
别看他们当中不少人都对研究外星生命很感兴趣，可研究是一回事，成为外星生命的食物又是一回事。
除去少数几个如路易斯那样的狂热者外，大多数人都只是叶公好龙。
或许以前吹牛说过“能见外星生物一面死也满足了”的大话，现在却大多想着规则赶紧结束、盗火者赶紧把这吃人怪物回收。
对于向外星智慧体问问题他们也不抱幻想。
有现场这几天的经历，让他们很清楚：有资格提问的，只有少数一些人，而且这少数一些人还需要开会商讨、投票决定选哪个问题。
而就当众人觉得，今天又会是无聊的挨冻一天时，斯高琴却带领士兵向他们而来。
“从现在起你们可以离开了。”她说，“士兵会开车送你们去最近的小镇，然后你们就可以自行前往城市、返回自己的国家或部门。”
接触代表团的众人都是一愣，随即狂喜。
“我们能回去了？”
“太好了，终于能离开这鬼地方了！”
“这几天我天天晚上做被吃掉的噩梦，可算结束了……”
众人纷纷欢呼雀跃，也有人相对冷静地询问：“请问这是怎么回事？我们怎么突然能回去了？”
斯高琴淡淡道：“情报泄露了。有人将外星智慧体的作用，以及进食等问题发到了网络上。”
“什么……”
众人闻言很是意外。
他们这几天一直待在降落地，任何能联网的设备都接触不到，很清楚保密工作有多严格。
这种情况下消息竟然还会泄露……简直不可思议。
“我想要留下！”
路易斯这时站出来，执着地对斯高琴说。
“不可能。”斯高琴毫不客气，“我收到的命令是将接触代表团的人全部遣返。”
“可是我和他们这群胆小鬼不一样！”路易斯急眼了，“他们怕死想赶紧走，我可不一样！”
代表团其他人被炮轰，顿时火冒三丈。
“路易斯你这混蛋，你骂谁是胆小鬼？”
“别理他，他就是个疯子。”
“这位队长，我看你就留下他吧。他不是说自己能做食物吗，下次就让他做吧，正好给人类做贡献。”
路易斯不理其他人，对斯高琴哀求道：“求你了，让我留下吧。或者你联系你的上级，我来说明！”
斯高琴面无表情道：“带他们走。”
“是。”
士兵们立刻将包括路易斯在内的众人带上车。
“我要留下！让我留下啊！”
路易斯扒着车门不肯放手，但并没有用处。士兵一记枪托，让他吃痛放手，又被推进车内。
接触代表团等人离开降落地后，斯高琴联系叶莲卡，说明情况。
“执政官，代表团的人都送去镇子上了。”
“好，我知道了。”
斯高琴听叶莲卡的声音有些低沉，问道：“执政官，需要我去监狱调查凶案吗？”
“不，从现在起你哪里都不要去。”叶莲卡说，“外星智慧体的情报曝光后，可能会有一些目的不纯的个人或团体尝试前去接触，你要阻止这些人。我已经新调集了一批士兵前去支援你。”
“是，请执政官放心，我绝不会让任何未经授权人员接近外星智慧体半步！”
“嗯，我相信你。”叶莲卡顿了顿，“斯高琴，你觉得动手的人会是他吗？”
叶莲卡没有说“他”的名字，但斯高琴知道，他指的就是那位学院老师，关瞳。
“现在只能说他有很大的动机和嫌疑。”斯高琴说，“但没有证据，我不能下判断。”
“……是啊。没有证据，不能做判断。我已经派人去现场做调查，我们就等待结果吧。”
通讯结束后，斯高琴沉默思索。
她没有从叶莲卡的声音中听出什么“悲痛”之类情绪。
这并不奇怪，作为兄妹，从小却并非一起长大，每年见面次数几乎只有个位数，感情本就不深厚。
而这本就不深厚的感情，经由里耶卡派杀手威胁暗杀关瞳、勾结祖母尝试在生日宴会上下狠手这两件事后，更是彻底消除一空。
与其说两人是亲人，不如说早已成为仇人，都欲除对方而后快。
可是科尼亚是一个大家族。如果站在家族角度考虑，一个曾有竞争执政官资格的家族核心成员被暗杀，对家族来说绝对是大事中的大事。
如果家族不妥善处理，只能说明这个家族已经失去了力量，会让很多敌人变得蠢蠢欲动起来。
如果真是那位关瞳老师暗杀了里耶卡，那执政官她……
斯高琴摇摇头，这不是她该操心的。
她现在该操心的只有一件事：严格执行叶莲卡交代的任务，确保在情报泄露后的规则期内，不让任何无关人员有机会接近外星智慧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