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周恺张口欲言之前,赫柏林便微微一笑,提醒道:“受制于某些规矩,这将是我能为你解答的最后一个问题了。”
哪怕战车刻痕的提升也离不开铁与血的战争,全知刻痕的力量又怎么可能没有代价?
刻痕的力量强大无比,是赐福,也是诅咒。
越依赖刻痕之力,便越会被卷入那虚无缥缈的命运漩涡中,不管所谓的宿命究竟存不存在。
当初赫柏林甘愿抛弃一切,独身来到这片教会难以染指的土地,就是下定决心要远离一切与刻痕使有关的纷争。
然而现实往往不遂人愿,消亡刻痕的再现,远道而来的奇力,正逼得他不得不重新介入那些与刻痕相关的纷扰。
也罢,顺其自然吧。
赫柏林心中暗叹一声,再次问道:“你想好了吗?”
要知道,赫柏林乃四阶的全知刻痕使,是周恺迄今在现实中遇见的最强者。
他的答案价值不菲,周恺可不想草草用掉自己最后一次提问的机会。
周恺闻言摇摇头,嘴角噙着笑意道:“既然这个机会如此珍贵,那就等我真正需要的时候再来请教吧。”
赫柏林眼神一闪,变得颇有深意:“虽然我很想就此摆脱你们这些人的纠缠,但不得不说,你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他抬起手,慢悠悠地拍了拍周恺垂在身侧的手臂,道:“很好,等你碰上解不开的困惑时,再来找我吧。”
“好好利用战车刻痕吧,也许战车曾经背负的一切,都已经随着索拉卡家族的覆灭而烟消云散,相信我,它不会成为你的负担。”
周恺微微颔首:“多谢阁下解惑,我如今麻烦缠身,不便久留,就此告辞。”
赫柏林并未挽留,只是笑道:“闲来无事,尽可以常来坐坐,不过下次,别再带那些令人不适的东西过来了。”
话音未落,一旁的奥罗拉登时杏眼圆睁。
她下意识以为老东西阴阳怪气,气得跳脚道:“老约拿,你在说谁呢?!”
她还挥舞着小拳头,凶巴巴地嚷道:“一而再,再而三地羞辱我……”
赫柏林忍俊不禁:“哦?你不服?”
奥罗拉表情登时僵住。
不服?
她确实不服,可她根本不是赫柏林的对手,就算加上自己侄子一起上也不够看。
但是她这次是有备而来。
“Boss~你要帮我出头啊……”
“别闹。”
周恺皱眉,抬手啪地一掌盖住奥罗拉的脑袋,将她整个人像拎小鸡般捞起,直接按回自己肩头。
他心里明白,赫柏林指的其实是自己先前那具伪人之躯散发的梦魇气息污染,根本不是在说奥罗拉。
这个土豆魔倒好,自作多情地对号入座了。
安抚奥罗拉安静下来后,周恺对赫柏林轻声道:“刚才多有冒犯,还望海涵,我们就此告辞了。”
话毕,他转身就走。
“好。”
赫柏林点了点头,目送周恺一行渐渐远去。
越看周恺,他眼中的欣赏与惊讶就越难掩饰。
他低声自语:“迪拉姆家的那个女孩似乎对周恺唯命是从,难道被奴役了吗?”
赫柏林耸耸肩,完全没有替可怜的奥罗拉伸张正义的打算。
说到底,跑去刺杀周恺本就是她理亏,何况刚才她还撒娇似的求她的饲主为她出头呢。
看得出来,两人关系明明好得很嘛。
“哈哈哈,看起来她的心情倒是蛮不错的……我就不乱掺和了。”
周恺奴役奥罗拉的手段透着梦魇的气息,应该来自梦魇,而在得不到足够信息的前提下,赫柏林不太能看透这来自异界的奇妙力量。
出于一种担忧的情绪,赫柏林抬头望向远天,全知刻痕的力量在瞳孔中流淌,波光倒映着断断续续的信息流,他能看到不远处的西山市,以及更遥远一些的西南方。
大概是周恺自己说过的大康市,都有着这种力量的踪迹。
这种效果堪称邪恶的力量,已经像是滴落水中的墨点一般,在这个世界上逸散开来了。
在赫柏林看来,倘若这种力量掌控在一些居心不良的人手中,在梦魇事态的压力下本就十分难以维系的社会,恐遭大难……但,掌控这种力量的人却是周恺。
赫柏林下意识地动用手段去向着更遥远的未来去看,但平时还能看到些许杂乱可能性的未来,现在却是一片混乱。
“梦魇越来越接近这个世界了……全知刻痕的力量,正在被削弱。”
赫柏林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无奈之下只好不再动用能力,而往好里想,看不到其实也是件好事。
“能看到的未来,又算是什么未来呢?”
赫柏林回身向着别墅中走去,近日来西山市的麻烦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而因为周恺的存在,后续西山市反而会变得更加安全。
既然如此,菲谢尔的禁足就可以解除了。虽然有点不想放手,但赫柏林不得不承认,让女儿更接近周恺一点,对于她来说的确是一件好事。
“菲谢尔,明天我会让迪伦送你去俱乐部,这次一定要好好学,不要再当做是游戏了。”
赫柏林对着菲谢尔道。
“老爹你最好了。”
菲谢尔从沙发上飞了起来。
赫柏林失笑,摇了摇头,目光却渐渐幽深起来。
他看见……
真武道,一种疑似伴随着又一件梦乡秘宝诞生的力量。
这个世界上有关真武道的诸多信息,此刻都热切地围绕在周恺周围,犹如群臣拱卫着君主。
……
在返回西山市的路上,周恺肩扛着奥罗拉,调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