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秋心里一喜：“吴主任，太谢谢您了。”
“别谢，先办事。”吴组湘拿起电话，拨了几个号码。
有的没人接，有的说考虑考虑，有的直接推了。
打到第三个，那头接了。
吴组湘的语气明显客气了几分。
“老周，我有个事想找你帮忙。”
他把《霸王别姬》的情况简单说了，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了几句什么。
吴组湘点了点头，挂了。
“周教授答应了。”吴组湘说，“他是中文系的老主任，跟中宣部文艺局的局长认识。他愿意帮你递个话。”
林知秋不知道说什么好。
吴组湘摆摆手：“回去等消息吧。”
过了几天，周教授那边来了消息。
中宣部文艺局的局长看了剧本摘要，觉得题材虽然有争议，但立意是好的。
他愿意帮忙跟电影局那边打个招呼，但前提是剧本不能有原则性问题。
林知秋赶紧把剧本又过了一遍，把几处可能引起争议的描写改了改。
比如PD那场戏，程蝶衣揭发段小楼时说的那句他娶了妓女，改成了他跟菊仙在一起。
意思没变，但字面上不那么刺眼。
段小楼揭发程蝶衣的那句“他是戏霸”，改成了“他脾气不好”。
台词力度弱了一些，但保留了冲突的骨架。
改完了，他寄给陈凯歌。
陈凯歌看了说行，又送了上去。
这回，电影局那边没再挑毛病。
李副局长看了改后的稿子，沉默了半天，说：“就这样吧，先把立项手续走了。但有一条：拍摄期间，剧本不能有大改动。有什么调整，先报备。”
陈凯歌一口答应。
立项批文下来的那天，陈凯歌打来电话，声音里带着笑。“知秋，过了！批文拿到手了！”
林知秋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陈导，恭喜。”
“同喜同喜。接下来就是选演员了。程蝶衣这个角色，我想找张国荣。”
林知秋心里一动。
前世的那部电影，就是张国荣演的程蝶衣。
那个眼神，那个低头的弧度，那个转身的背影，刻在骨子里，换谁都不行。
“陈导，您这个想法好。张国荣合适。”
“你也觉得合适？”陈凯歌笑了，“那行，我去联系。”
挂了电话，林知秋坐在桌前，看着窗外的枣树。
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几只麻雀在上面跳来跳去。
他脑子里转着程蝶衣的影子，想着张国荣的脸。
这部电影的男主角，除了张国荣，怕是其他人都很难胜任了。
他拿起笔，在稿纸上写了几行。不是改剧本，是写信。
“陈导，程蝶衣这个角色，张国荣演，我放心。但我有一个建议：让他提前学戏。不是学几天的功夫，是学几个月。手眼身法步，得拿得出来。”
写完了，他把信折好，装进信封，贴上邮票，扔进邮局信箱。
过了几天，陈凯歌回电话了。“知秋，你的信我收到了。张国荣那边，已经开始学戏了。请了京剧名家教的，每天练好几个小时。”
林知秋笑了：“那敢情好。”
陈凯歌又说：“知秋，这次能立项，多亏了你。燕大那边的关系，没你帮忙，批文下不来。”
林知秋说：“陈导，您别客气。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