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秋被他这突然一句搞得差点破功，嘴里的菜差点喷出来，只能在心里苦笑。
我本来也是你女婿啊。
只不过他现在也只能当成不知道，要不然自己的人设岂不是要塌了？
但面上还得绷住，连忙摆手，假装正经：“江大哥，您这话可不能乱说。我可是有媳妇的人。”
“你结婚了？”江海眼睛瞪得溜圆，一脸的不敢相信，“你才多大？怎么这么早就把婚结了？”
“嗨，有时候缘分来了，挡也挡不住。”林知秋笑了笑，含糊地带过。
江海一想也是，自己当年结婚更早，时代不一样了。
他点点头，顺口问了句：“那你爱人是做什么的？也是大学生？”
“嗯，也在燕京上大学。”林知秋回答得言简意赅，心想这老丈人查户口呢，可别问太细了。
两人又闲扯了几句家常，江海心里还惦记着刚才聊的话题。
他抿了口酒，语气认真起来：“林老弟，你刚才分析得头头是道。那以你看，咱们国家现在这改革开放，真能成吗？效果能有多大？”
林知秋放下筷子，神情也变得郑重：“江大哥，我觉得能成，而且必须成。这次开放的决心和力度，是前所未有的。我有种预感，咱们国家好好搞，要不了太久，就能实现真正的复兴，在世界上重新站起来。”
“复兴？站起来？”江海听了，咂咂嘴，觉得这年轻人志气是高，但口气也有点太大了。
他不是不爱国，只是在国外待久了，见过差距，觉得更现实一些。
“老弟，你这心气我佩服。不过我觉得，能把经济搞活，让老百姓日子好过点，就已经很了不起了。国家真强大了，咱们这些在外头的华人，腰杆也能更硬，我当然是盼着的。”
林知秋能理解江海的这种想法。
毕竟，谁能未卜先知，想到短短几十年后中国真的能重回世界舞台中央呢？
他也没法多说，只是笑了笑，语气却很坚定：“江大哥，您看着吧。最多三十年，咱们国家在国际上说话的分量会大不一样，咱们华人的地位会越来越高，国内的经济，也会是另一番天地。”
“三十年？你这说得也太肯定了。”江海摇摇头，“现在可还一点影子都看不到呢。你这判断，也是从书里分析出来的？”
林知秋摇了摇头，半开玩笑道：“这个嘛……算是我的直觉，一种信念吧。”
江海听了，没再反驳，只当是年轻人一腔热血的爱国情怀和美好愿望。
他转而问起自己更感兴趣的事：“对了，林老弟，除了《牧马人》，国内还有其他优秀的文学作品没有？给我推荐几本好的，我回去看看。这些年在外头，正经的中文书看得少了。”
林知秋乐了：“江大哥，您让我推荐，我肯定首推自己的啊，这不成了王婆卖瓜了？”
“哎，举贤不避亲嘛！”江海也笑了，“你就说，上哪儿能买着？”
“您要是有空，去趟新华书店，跟店员提知秋的名字，他们应该知道。”林知秋也没客气。
“成，我回头就去。”江海记下了。
聊到最后，他又忍不住叹了口气，看着林知秋，越看越觉得惋惜：“唉，说真的，老弟，我要是有个没出嫁的闺女，说啥也得撮合你们俩。我回国这几天，接触的人里头，论眼光和头脑，你绝对是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别说年轻人了，就算放在国外我认识的那圈人里，你也能排进前三！”
“才前三？”林知秋被勾起了好奇心，笑着追问，“那前两名是何方神圣啊？”
自己这开挂的人，对于未来局势的判断才前三？
那第二和第一是谁？
江海脸上露出点小得意，指了指自己：“这第二名嘛，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你有些看法，跟我不谋而合，只不过你更大胆，我想得可能更稳当些。至于这第一嘛……”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呵呵一笑，“暂时保密。”
林知秋这下明白了，得，自己这老丈人还挺自恋。
排第一的估计也是他们老江家的长辈了。
眼看天色不早，江海主动结了账，两人在学校门口分开。
他没直接回招待所，而是按林知秋说的，而是去了最近的新华书店。
书店里顾客不多，显得很安静。江海拉住一个正在整理书架的年轻女店员，客气地问：“同志，麻烦问一下，有没有一位叫知秋的同志写的小说？他出的那个小说集。”
女店员还没答话，旁边一个穿着工装，看起来刚下班的小伙子凑了过来，眼睛发亮：“这位大叔，您找知秋的小说集啊？”
这小伙子就是钟卫华。
他下班早，屁颠屁颠跑来书店找对象刘芳，正帮忙呢，一听有人打听林知秋，立马来了精神。
“小说集？他还出了小说集？”江海有点意外，看来自己这位林老弟作品还真不少。
“对啊！出了有阵子了！”钟卫华嗓门不小，透着股自豪劲儿，“集子里收了他大部分小说，可全了！除了最近新发表的几篇还没收进去，别的都有！他当初投稿的时候，还是我陪他一起去买的信纸呢。”
他说起林知秋的作品如数家珍，一方面是因为发小兼死党的关系他格外关注，另一方面林知秋现在确实火，他在书店帮忙时，被问得最多的就是这些了。
江海没想到这么巧，随口一问还能碰上林知秋的熟人，看来自己和这位林老弟缘分不浅。
“小同志，你跟这位知秋同志很熟？”
“何止是熟！”钟卫华一拍胸脯，“我俩那是光着屁股一起长大的！穿一条裤子的交情！他小时候那点事儿我可太清楚了，比如翻墙头偷……偷溜出来玩啥的。”
他差点说秃噜嘴，把小时候和林知秋翻墙头偷看隔壁小姑娘的事给抖搂出来，赶紧刹住车。
江海听得有趣，笑着说：“那感情好。你帮我看看，小说集我要一本。另外，集子里没有的，最近新发表的，也麻烦你都帮我找找，我一块儿买了。”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钟卫华一听更来劲了，热情地领着江海在书架间穿梭，熟练地抽出一本《知秋小说选》，又去期刊区翻找有刊登知秋作品的那几期《人民文学》杂志。
他指着《人民文学》杂志说：“这《人民文学》可是顶级文学杂志，知秋的新作常在上面发。你这时间来的刚好，最近他又有一篇新作品发表了，就在这一期的期刊上。”
刘芳在一旁看着自己对象那热心样，也抿嘴笑着帮忙找。
不一会儿，江海手里就捧了一摞书和杂志。
他心满意足地付了钱，谢过钟卫华和刘芳，提着书回到了燕京饭店招待所。
......
林知秋回到家后，江新月还没回，他饭都没做，就等着新月回来。
新月一回来后，林知秋就和她说了这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