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赶紧往回找补,指着林知秋:“没有没有!我哪懂这个!这都是知秋以前跟我说的!都是他的理论!”
林知秋正乐呵呵地看戏呢,没想到火突然烧到自己身上,脸色顿时一变,下意识先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江新月。
见她脸上似笑非笑,心里暗叫不好,赶紧澄清:
“卫华你可别瞎说啊!我那都是平时看书看来的!你们都知道,我搞写作,看的书杂,什么乱七八糟的知识都懂一点,纯属理论,纸上谈兵!”
他这急于撇清的样子,把大家都逗笑了。
这顿热闹又温馨的聚餐,就在众人的嬉笑打闹中结束了。
等到晚上八点多,大家帮着把碗筷收拾干净,院子打扫好,才意犹未尽地各自离开。
忙活完一切,林知秋刚洗漱完躺到床上,准备舒舒服服睡一觉,就听见身边的江新月轻轻笑着,用一种特别温柔的语气问:
“知秋啊……”
“嗯?”林知秋迷迷糊糊应了一声。
“听说……你很懂怎么追姑娘嘛?”
江新月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气,“来,给我讲讲,你都用这些理论知识,追过几个姑娘了?实践出真知嘛。”
林知秋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心里叫苦不迭。
好家伙,在这儿等着我呢?
秋后算账啊这是!
“新月,你听我解释,那都是钟卫华那小子胡说八道……我那都是书上看的……哎哟……”
这天晚上,林知秋可是费了老鼻子劲儿,才把江新月哄好。
是吃几个大腰子都补不回来的那种。
所以第二天,他都还感觉浑身酸痛。
这结了婚,林知秋觉得也没啥好瞒着的,索性就把自己的家底跟江新月交了底。
当江新月听到那个存款数字时,眼睛瞪得溜圆,完全不敢相信。
“你是说……你光靠写稿子,就挣了三千多块钱?”
江新月的声音都带着颤音,这数目对她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嗯,目前存折上是这个数。”林知秋语气轻松,好像在说今天白菜几分钱一斤,“不过不全是稿费,还有些是读者随信寄来的打赏,零零散散加起来也不少,另外就是之前那篇《牧马人》电影改编的费用。”
江新月坐在床边,消化了好半天才勉强接受这个事实。
她心里五味杂陈,人和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
现在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累死累活也就挣三四十块钱,技术好点的老师傅可能拿到五十块顶天了。
按这么算,一个普通工人得不吃不喝干上将近十年才能挣到这么多钱!
要想实实在在存下这笔钱,没个二十年想都别想!
她再想想自己,虽然也在杂志上发表过两篇小文章,可两篇的稿费加一起还不到一百块。
之前想给林知秋买个录音机当礼物,钱都不够,最后还是找母亲周佩然支援了二百才买成。
难怪当初他买那两块手表时,眼睛都没眨一下,原来底气在这儿呢!
“这钱……也太多了吧?”
江新月喃喃道,她粗略算了算,这些钱要是精打细算着花,够一个普通家庭开销好多年了。
林知秋心里却有自己的小九九。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他可是知道,这燕京城的房子,那才叫一个金贵。
就这点钱,真想买个像样的院子,还差得远呢!
另外,他也是真有实际的烦恼。
且不说读者来信越来越多,家里都快堆不下了。
关键是,现在结婚了,还跟父母妹妹挤在这个老院子里,实在太不方便了!
这破院子隔音效果跟没有差不多,晚上稍微有点动静,隔壁估计都能听见个大概。
他们小两口每次都得偷偷摸摸、压抑着动静,林知秋这年纪,正是龙精虎猛的时候,这太影响发挥了啊!
他做梦都想有个完全属于自己的独立小院,那才能彻底放开手脚,把战斗力提升到巅峰状态!
报到的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正式开学的时候。
林知秋和江新月把被褥、暖水瓶、搪瓷脸盆、饭盒等一应生活用品打包好,用自行车驮着送到了学校,算是正式开始了大学生活。
开学第一天下午,他们西语系80级一班就要开班会,据说主要目的是选出班干部,协助老师管理班级日常。
林知秋对当班干部这事儿是半点兴趣都没有。
这种活儿,通常是费力不讨好,占用时间精力,对他而言纯属浪费生命。
反正他以后也没打算走体制内路线,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出头露脸,混个脸熟对他没啥实质好处。
他和于洪敏、张强,还有赵援朝,一个宿舍的四个人结伴来到了指定的教室。
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林知秋粗略扫了一眼,他们班上的学生还是年轻人占绝大多数,不像有些系里甚至能看到四十多岁的老大哥。
可能外语这东西比较挑人,年纪大的考生对学这玩意儿不太感冒,所以报名的基本都是年轻人。
林知秋领着宿舍哥几个,熟门熟路地摸到教室后排坐下。
这位置好啊,视野开阔,能纵观全局,更重要的是不容易被老师盯上。
不过他发现,这年头的大学生跟他后来的习惯可真不一样,居然有不少同学主动往前面几排坐,一个个坐得笔直,脸上明晃晃地写着积极俩字。
哪像他上辈子那会儿,有后排绝不去前排,前排座位基本都是空的,大家宁可挤在后面也不愿往前凑。
现在这风气,简直是反着来。
“哎,哥几个,有没有谁想当个班干部,为人民服务一下?”赵援朝用胳膊肘碰碰旁边几人,挤眉弄眼地问。
于洪敏立刻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点习惯性的腼腆和自卑。
这也跟他的出身有关,来自江苏江阴农村的他,是典型的农村娃,带着青涩和朴实,甚至有点放不开,不像城市学生那么大方,更像是那种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学霸类型。
张强倒是摸了摸下巴,表示可以试试。
他来自内蒙包头,父母都是知识分子,家庭条件比于洪敏好不少,属于城市中产家庭。
不过他和于洪敏一样都是学霸级人物。
要知道,今年燕大在江苏全省才招了三十多人,他们西语系在江苏只招了3个,于洪敏就是其中之一。
而张强也一样,燕大今年在内蒙总共招生20人,西语系在内蒙就招了2个,张强占了一个名额。
相比之下,林知秋和赵援朝这种燕京本地的考生,多少是沾了点户口的光,要是把他们放到高考大省,按他们的分数想上燕大还真有点悬。
张强身上有种城市优等生的自信和从容,阳光开朗,带着点天之骄子的书卷气,还有点文艺青年的范儿,是这年代校园里比较受欢迎的类型。
林知秋和赵援朝都明确表示没这打算。
赵援朝是嫌麻烦,林知秋是纯粹不想被琐事缠身。
由于是第一次正式见面,教室里虽然坐满了人,但并不算特别热闹,大家基本都只跟同宿舍的或者旁边座位的人小声交谈。
他们这个班,男生占了大头,有二十多人,女生少一些,大概十几个。
没过多久,教室门被推开,一位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女老师走了进来。
她站上讲台,目光扫视了一圈,开口道:“同学们,大家好。我是西语系的助教老师,我叫陶白。今后就由我担任咱们班的助教工作,大家在学习或生活上遇到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我。”
她声音清晰,带着老师特有的那种稳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