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新月听到林知秋的回答,差点笑出声。
不过她还是努力憋着笑,然后一本正经的坐了下来。
服务员递上硬皮菜单。
林知夏翻开来,看着那些俄文译名的菜名直挠头:“红菜汤……罐焖牛肉……这都啥跟啥呀?”
林知秋接过菜单,扫了一眼,心里有数了。
他看江新月还有些局促,便主动问服务员:“同志,有什么比较经典的推荐吗?我们第一次来。”
服务员微笑着介绍:“红菜汤和首都沙拉是必点的前菜。主菜的话,奶油烤鱼和罐焖牛肉点的人最多,基辅鸡卷也不错。”
林知秋看向江新月和林知夏:“那咱们就按服务员同志推荐的来?红菜汤三份,一份首都沙拉,主菜就奶油烤鱼、罐焖牛肉和基辅鸡卷各一份,再加个果酱面包,怎么样?”
“行,听你的。”江新月连忙点头,在这种场合,她似乎更愿意把决定权交给看起来更从容的林知秋。
林知夏自然没意见,她光顾着研究怎么摆弄那副刀叉了。
等菜的时候,林知夏学着旁边桌客人的样子,笨拙地拿着刀叉比划,差点把叉子掉地上。
江新月则是安静地坐着,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偶尔抬眼悄悄观察一下周围。
林知秋看着觉得好笑,便主动找话题:“你们别看这菜名起的花里胡哨的,其实吃起来也就那样。”
“是吗?”江新月应了一声,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注意力更多还是在适应环境上。
第一道红菜汤上来了。
深红色的汤里漂着牛肉块、土豆和红菜头,上面浇了一勺雪白的酸奶油。
林知夏学着林知秋的样子,用勺子轻轻搅了搅,小心地尝了一口,眉头先是皱了一下,随即舒展开:“咦?味道有点怪,但是还挺好喝的!”
江新月也小口尝了尝,点点头,没多说什么,但紧绷的肩膀似乎放松了一点。
林知秋喝了一口,味道还算正宗,不过在他看来,也就那么回事,尝个新鲜。
接着上来的首都沙拉五彩缤纷,林知夏吃得津津有味。江新月则吃得很斯文,小口小口的。
主菜上桌时,林知夏又惊又喜。
她的奶油烤鱼香气扑鼻;林知秋的罐焖牛肉用小陶罐装着,掀开盖子热气腾腾;江新月的基辅鸡卷金黄酥脆。
“哇!这也太香了吧!”林知夏切了一块烤鱼,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结果被烫得直哈气。
江新月看着面前的基辅鸡卷,犹豫了一下,似乎在琢磨该怎么下手。
她用刀切下去的时候有些用力过猛,发出了一点刺耳的声音,脸立刻微微泛红,动作更加小心翼翼了。
林知秋看着她的样子,觉得有点可爱,便自然地用自己的叉子帮她按住鸡卷,示意她轻轻切就行。
这个小小的举动让江新月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怎么样,还吃得惯吗?”林知秋问江新月。
“还……还行。”江新月点点头,其实她有点不习惯奶油和黄油的味道,但不好意思说。
林知秋尝了块罐焖牛肉,牛肉炖得倒是软烂,但口味对他这个被后世各种美食养刁了的人来说,只能算中规中矩。
不过看着妹妹和江新月,他觉得这趟来的主要目的已经达到了,主要是体验嘛。
相对比于现在的国营餐馆来说,老莫确实算的上很不错的,毕竟这价格摆在这,下料也猛,各种调味料和香料下的多,当然显得好吃了。
不过要和后世的很多餐馆比起来,确实没太大的优势。
餐厅里回荡着舒缓的苏联音乐。
这氛围倒是挺不错的。
这念头刚在林知秋脑海里闪过,餐厅门口就传来一阵喧闹声。
只见两拨半大小子吵吵嚷嚷地走了进来,一拨人清一色穿着绿军装,另一拨则穿着各色薄外套。
这时候的燕京,天气还没完全热起来,早晚的温差还是挺大的。
两拨人加起来得有十来个,年纪都不大,约莫和林知秋年龄看着差不多。
一个穿着将校尼,看着像领头人的高个子青年走在最前面,正跟两边的人说着什么“不打不相识”、“都是自己人”之类的话。
服务员见状,赶紧把他们引到离林知秋他们不远的一张大圆桌坐下。
“好家伙,”林知秋心里暗笑,“这不是影视剧里常见的顽主讲和场面吗?”
他竖起耳朵,隐约能听到那边的对话。
“王哥,今儿要不是你出面,我们跟东四这帮兄弟非得见个真章不可!”一个穿军大衣的小平头说道。
对面一个穿蓝棉袄的寸头接过话:“就是!不过既然王哥发话了,这个面子我们必须给。今儿这顿饭,咱们一笑泯恩仇!”
被称作王哥的高个子青年爽朗一笑:“这就对了!在四九城混,讲究的就是个义气。今天我作东,咱们老莫搓一顿,往后就是兄弟了!”
林知秋看得津津有味。
这种两拨顽主约架后又因为中间人认识而讲和,最后来老莫吃饭和解的场面,在当下的燕京城还真不少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