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常不都是等他回来才开饭的吗?
怎么今天自己就只配吃剩菜了?
林建国同志瞬间感觉到自己在这个家的家庭地位受到了严峻挑战,心里有点不舒服。
不过,当他看到家里来的客人是那位文文静静的江老师时,心里立刻明白了过来。
这是张桂芬心里钦点的准儿媳来了。
算了,剩饭就剩饭吧,有的吃就行了。
他脸上立刻换上了笑容,客气地跟江新月打招呼:“江老师来啦,你们聊,你们聊,不用管我。”
眼看张桂芬同志的问题越来越深入,都快问到人家祖籍在哪了,林知秋赶紧站出来救场。
“那个……江老师,”
他清了清嗓子,打断了他妈的热情盘问,“我刚在复习数学的时候,碰到一道解析几何题,思路卡住了,一直没想明白。你数学好,能帮我看看吗?”
这话一出,江新月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站起身,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感激:
“好啊,是哪道题?我们一起看看。”
张桂芬意犹未尽,还想再说点什么,林知秋赶紧拉着江新月溜进了自己的房间。
不过门并没有关严实,毕竟这年代,男女共处一室,还是容易让人诟病。
一进房间,半掩着的门隔绝了外面张桂芬同志灼热的视线,两人都松了口气。
林知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个……我妈这人就是这样,热情过头了,有时候问问题没个分寸,你别太在意啊。”
江新月脸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闻言轻轻摇头,声音柔和:
“没事的,阿姨就是……就是热情了一点,其实人很好,我能理解。”
她这话说得体贴,但刚才的窘迫显然不是假的。
为了转移话题,也确实是心里好奇,江新月想起了最近在报刊上看到的热议:
“对了,听说你前段时间去燕大进行了一场演讲,还提出了一个反思文学的新概念?我在《文艺报》和《燕京文艺》上看到好多讨论的文章,有支持的,也有质疑的,争论还挺激烈的。”
这年头信息传递远不如后世发达,江新月也只是从一些杂志报纸的评论和争辩中了解到只言片语,对完整的演讲内容很是好奇。
“嗯,是有这么回事。”
林知秋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份修改得密密麻麻的手稿,“喏,这是后来整理的演讲稿,差不多就是那天讲的内容,你有兴趣的话可以看看。”
说起来,这份稿子能整理出来,还跟《人民文学》的李京峰主任有关。
演讲结束后没两天,李主任就找上门来,问他能不能把演讲稿整理一下,在《人民文学》上刊发。
一开始林知秋还有点不情愿,毕竟这初稿比较粗糙,很多现场发挥的内容要重新梳理成严谨的文章,也是件费神的事。
不过,当听到顶格稿费四个字,林知秋立马就真香了,拍着胸脯保证尽快整理出来。
谁跟钱有仇呢?
更何况他最近正铆足了劲攒钱,上次孙桂田买四合院的事儿,可把他给馋坏了。
这要是能抓住机会也弄上一套,以后就算不写小说,当个包租公,那小日子不也挺美?
这两天他刚把终稿赶出来,正好江新月感兴趣,便拿给她看。
江新月接过稿子,便坐在书桌旁的椅子上,低头认真阅读起来。
房间里很安静,只剩下她翻动稿纸的沙沙声。
林知秋也没打扰她,自顾自地继续研究刚才那道其实他已经解得差不多了的数学题。
过了好一会儿,江新月才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敬佩和惊叹:
“写得真好!逻辑清晰,论述有力!我之前阅读的时候就有种模糊的感觉,觉得最近涌现的不少作品,虽然表面还带着伤痕文学的印记,但内里的气质和思考深度已经不太一样了,可我怎么也想不到,还能这样系统地定义成一个新的文学概念!知秋同志,你是怎么想到的?”
面对江新月崇拜的眼神,林知秋老脸微微一热,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用一种故作平淡的语气说道:
“其实也没什么,可能就是平时看书比较多,再加上自己创作时的一点感悟吧,算是……有感而发。”
这哪是他的什么感悟啊,纯粹是占了先知的光而已。
他不提出这个概念,在今年中后期也会有人提出这个概念的,只不过他提前了一些时间罢了。
不过这话他早就能在心里说得理直气壮,脸上更是能做到了随口胡诌而面不改色了。
嗯,这大概也是穿越后锻炼出来的技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