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芬一边给大家倒着桔子汽水,一边感慨:“今年这年过的,真是……以前想都不敢想。”
林建国抿了一口茅台,咂咂嘴,发出满足的叹息声,然后看向林知秋,语气难得地温和:“知秋啊,爸知道你写东西辛苦。别的爸也不懂,就一句话,以后想写啥就写啥,家里不用你操心。”
林知秋看着家人脸上发自内心的笑容,心里也暖烘烘的。
他端起杯子,跟家人碰了一下:“爸,妈,小夏,过年好!新的一年,咱们家肯定会更好!”
窗外,零星的鞭炮声开始密集起来,渐渐连成一片,预示着新的一年即将到来。
屋里,灯光温暖,饭菜飘香,欢声笑语不断。
这个年,因为林知秋的缘故,老林家实实在在地体验了一把什么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老林家这个年过得是红红火火,热闹非凡,但有些人,这年可就过得有点闹心了。
首当其冲的就是解放军文艺社和负责印刷的工人们。
眼瞅着就要过年了,国人讲究个有钱没钱,回家过年,天大的事儿也得给团圆让路。
可架不住上头的命令比天还大啊!
文艺社虽然是搞文化的,但里面都是现役军人,军人嘛,服从命令是天职。
杂志卖爆了本来是好事,可这好事发生在年关,那就真是有苦说不出。
印刷厂的老师傅们看着那台还在轰隆隆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的老式印刷机,欲哭无泪。机器不能停,三班倒的工人也不能放,年三十儿都得守着机器转。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油墨味儿,跟窗外偶尔飘来的年夜饭香气形成了鲜明对比。
领导当初拍板发这稿子的时候,咋就没算算日子呢?
这年过得,比打仗还累!
估计社领导心里也在想着,早知道这篇《高山下的花环》后劲这么猛,当初是不是该挪到三月份再发?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随着时间发酵,这篇文章引发的浪潮是一浪高过一浪。
不光是普通读者爱看,连文学圈也彻底被惊动了。
国内排得上号的大刊物,像《人民文学》、《收获》、《十月》、《燕京文艺》、《沪上文学》,还有权威大报《人民日报》、《光明日报》、《文艺报》……全都跟约好了似的,在很短的时间内,纷纷刊发了关于这篇小说的评论文章。
这还不算,很多地方性的报刊,比如《春城晚报》、《羊城晚报》、《新民晚报》、《蓉城日报》等等,也不甘落后,铆足了劲跟进报道。
一时间,无论是著名评论家的专业分析,还是普通读者写的感人至深的读后感,几乎占据了所有重要文学刊物和报纸的版面。
那架势,简直就是一场全民文学大讨论!
也不知道这些杂志报纸是不是开了绿色通道,紧急调整了版面。
按理说过年前的刊物早就定稿排版完了,新稿子一般都得排到三月刊。
可大家眼光都毒得很,都知道《高山下的花环》是现象级的作品,谁能抢到第一波深度评论,谁家的销量就能跟着往上窜一窜!
结果就是,不管你翻开哪本有点名气的杂志,基本都能看到关于《高山下花环》的文章。
这股强大的舆论助推,让《解放军文艺》的销量本来都快到天花板了,硬是又往上猛蹿了一节!
这股强劲的风,自然也刮到了遥远的边境线上,林汉生所在的基层部队。
这天休息时间,连队阅览室里,几个战士正围着一本已经被翻得有些卷边的《解放军文艺》吵吵嚷嚷。
一个眼尖的新兵蛋子猛地指着文章里的一个段落,咋咋呼呼地喊道:“排长!排长!你快来看!这小说角色林汉生,他的故事,咋跟你当初跟我们吹……啊不,跟我们讲的一模一样啊?连细节都对得上!”
他这一嗓子,把周围的人都吸引了过来。
“真的假的?我看看!”
“嘿!还真是!……这名字咋和你一模一样!”
“排长,这作者该不会是认识你吧?把你的事迹给写进去了?”
林汉生刚完成巡逻任务回来,被战士们拉着凑到杂志前。
他其实早就看过这篇小说了,小弟林知秋年前就跟他通过气,说是当时那部小说应该会刊发在二月刊的杂志上。
过年期间杂志一到,他更是第一个仔仔细细拜读了的。
看着战士们好奇又兴奋的眼神,林汉生心里那点小骄傲有点藏不住了,他嘴角微微上扬,故作平淡地说:“呵呵,没错,那就是以我为原型写的。”
“哇!”
“排长,你真认识这个知秋啊?他可太有名了!我前段时间就看过他写的《牧马人》,登在《人民文学》上的,写得真好!”
“是啊排长,我们班好几个人都爱看他写的东西,没想到他居然写到你头上了!”
听到战士们对小弟的夸赞,林汉生感觉比夸他自己还舒服,他挺了挺胸膛,用带着点自豪,又努力想显得不那么刻意的语气宣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