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就到了饭点。
“知秋啊,江老师,出来吃饭啦!”
张桂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语气那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和蔼,甚至还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客气。
林知秋当时就惊了!
差点以为自己幻听!
张桂芬同志今天这是怎么了?吃错药了?
这语气温柔的,让他不敢置信。
他狐疑地打开门,就看到张桂芬同志脸上堆满了堪称慈祥的笑容。
趁着江新月去洗手的功夫,张桂芬一把将林建国拽进厨房,压低声音,兴奋中带着期待:
“老林,你看这江老师咋样?长得俊吧?脾气看着也好,还是个文化人!”
林建国被问得一头雾水:“人家姑娘俊不俊,跟咱家有啥关系?”
张桂芬恨铁不成钢地戳了他一下,挤眉弄眼地暗示,“你个木头疙瘩!你想想,咱家知秋也到年纪了,这江老师,多合适啊!”
林建国哭笑不得,这张桂芬想的还真多。
“人家江老师有这个意思吗?你可别乱点鸳鸯谱啊,到时候再吓着人家。”
“你懂什么?小夏那丫头都和我说了,人家江老师和咱们家老二早就认识了,之前那段时间,老二不是老往图书馆跑嘛?人家小江老师当时也在图书馆复习,俩人约好了一起复习呢。
只不过后来小江老师去了学校教书,没时间去图书馆了,所以知秋那孩子后来不也没去了?我看呀,这俩孩子有戏!”
张桂芬挤眉弄眼的开口。
“真的?小夏那丫头,说的靠谱吗?”
林建国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那段时间,知秋那孩子确实老往图书馆跑,后来不知怎地,突然就很少去了。
“废话,那丫头还敢骗我?”
林建国想了想也是,这才笑着点了点头:“嗯,模样是周正,工作也体面。”
等到吃饭的时候,江新月就感觉有点不对劲了。
张桂芬的热情简直能把她融化,一个劲儿地往她碗里夹菜:“江老师,尝尝这红烧肉!多吃点,你看你这么瘦!”
“江老师,别客气,就当在自己家一样!”
而且,那位林姨看她的眼神……怎么说呢,总让她感觉不对劲。
看的她心里直发毛,脸颊不由自主地有点发烫。
过了几天,江新月把根据林知秋意见修改好的稿子又誊抄了一遍,字迹工整得跟印刷体似的。
她找到林知秋,既期待又忐忑地问:“林…林知秋同志,你觉得我这稿子,投哪家杂志社比较合适?”
林知秋接过稿子随手翻了翻,感觉比之前顺畅多了。
他本来想随口说“《人民文学》或者《收获》都行,直接寄过去”,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看着江新月那带着点不安的眼神,他心思一转:这年头投稿,邮寄过去说不定石沉大海,审核周期也长。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这样吧,”林知秋合上稿子,“光邮寄估计得等好久。我正好认识《人民文学》的李编辑,前段时间他还催我稿呢。干脆,我带你直接去杂志社找他,当面递稿子,机会也大点。”
这李编老是来催稿,这下子刚好一举两得。
先别管这稿子谁写的,你就说我是不是来投稿了吧?
江新月一听,又惊又喜,能直接见到编辑,那可是天大的机会!
她连忙点头答应。
约好了日子,那天一大早,江新月就骑着她的二六式凤凰自行车,来到了塔砖胡同林知秋家院门口。她没进门,就在外边喊了一声:“林知秋同志,好了吗?”
“来了来了!”林知秋推着他那辆永久出来了。
两人骑着车,并排着穿过胡同。
这年头,一男一女并排骑车,本身就挺扎眼,更何况女方还长得这么俊俏文静。
他俩刚过去,供销社门口坐着晒太阳、摘菜的大妈小媳妇们就议论开了。
“哎,刚过去那姑娘,谁家的?长得真水灵!”
“跟知秋一块儿的?是知秋对象吧?”
“我看像!你看那姑娘的气质,一看就是有文化的,说不定也是搞创作的?”
“咱们知秋现在可了不得咯!听桂芬说,都是国家作协的人了,写的文章还要拍电影!找个对象能不优秀吗?”
“就是!咱知秋配谁配不上?我看这姑娘跟知秋站一块儿,就挺般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