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呢?”
劳菲呵呵一笑,像是看笑话一样看着挣扎的弗丽嘉,冷冰冰地应道,“一个孩子罢了。”
“你?!”
劳菲毫不留情的话让弗丽嘉顿时如坠冰窖,头也猛地垂下,像是认命了一样,彻底放弃了挣扎。
“就这样吧……”
“这样也挺好……他是我的孩子,是我的孩子……”
她轻声说道,艰难地伸出手从洛基杂乱的黑发上拂过,眼底突然变得平静如水。
弗丽嘉的嘴角微微勾起。
她看到了小时候的洛基和索尔。
那时的洛基就格外调皮,喜欢变成各种各样的恐怖动物吓唬索尔。
他会半夜变成菜花蛇钻进索尔的被窝里,吓得索尔哭着闯进自己的房间。
还会把索尔变成青蛙,害得他差点被不明真相的希芙给打个半死……
弗丽嘉突然笑了起来。
“每个人都应该睡觉,因为现在是晚上。
现在,小黄蜂,现在你要睡觉了。
所有的小孩子都在床上,
还有他们的母亲和父亲……”
柔美的嗓音轻轻哼唱着古老的歌谣。
美丽的神光从母亲的身上绽放,将洛基紧紧包裹在内,就像是小时候每一个睡不着的夜晚,他赶走索尔,然后霸道地把自己塞进父亲和母亲之间。
好像有一滴泪从眼角落下,洛基长长地呼出一口热气,身体终于彻底放松了下去。
“真好……”
他说。
“真好。”
劳菲也说。
他没有听过弗丽嘉口中的童谣。
但在他漫长的生命里,在他残忍,酷烈,霸道的一生的起点,也曾经有一个冰冷,但是温暖的怀抱将他紧紧包裹,为他唱着那早已经被掩埋在记忆深处,蒙上了一层厚厚灰尘的摇篮曲。
“再见。”
寒冰之匣出现在劳菲手中,似乎是在回味这一刻一般,这个精致的匣子点亮的速度格外的缓慢。
终于,蓝光逐渐明亮起来。
劳菲的手里多了一颗璀璨的明珠,将这片天地照得格外光明。
寒气开始汇聚,温暖的歌谣逐渐淹没在彻骨的极寒之中。
“咔嚓!”
一道清脆的破碎声从遥远的天际传来,在一片寂静中分外明显,又像是为积蓄到极致的力量按下开关一般。
下一刻,寒冰之匣的力量骤然爆发。
汹涌的寒气如同开了闸的洪水一样,呼啸着从劳菲的手中爆发而出。
极致的低温让周围空气中的水汽纷纷凝结,在劳菲的控制下化作尖锐的冰锥,看起来足有数尺之长,一股脑地刺向二人。
弗丽嘉抱着洛基,此时她已经无所畏惧,只是静静地等待着那一刻。
寒气袭来,她最后一次紧了紧怀中的大孩子。
有风乍起。
是热风。
炽热的高温压根不应该出现在这片由劳菲一手缔造而成的寒冰炼狱之中,但此时此刻,它却就这么真真切切地从远处刮来。
弗丽嘉睁开眼睛。
昏暗的天际之中,有一轮蓝色的骄阳忽然升起,点亮了阿斯加德沉寂已久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