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下来接连几天的时间里,除了吃饭睡觉,剩下的时间王慎都在镇魔司的藏书楼中。
他在那些典籍之中搜寻线索。
这一日,当他从镇魔司出来,回到了家中。
一进院子他就意识到有人来过,院子里还有残存的味道,比较熟悉。
他打开锁,进了屋子,在屋子门框旁边的地上看到了一封信。
信是孟达留下的,约他到老地方见面。
天将将暗王慎便出了门,来到了他们约好的地方,还是那条街道,还是那个院子,仍旧是便从正门进入。
进了院子的时候,孟达还是在抬头望着天空。
“你下次进来的时候能不能敲敲门,突然出现怪吓人的!”孟达的眼神有几分恼怒。
正在那望着天空想事情呢,忽然一个人就出现在眼前了,浑身汗毛噌的一下子就立起来而来。
“找我什么事?”王慎冷冷道。
“进屋说。”
屋子里,简单的陈设,紫衣女子坐在桌子旁,桌子上是一壶茶,几个茶杯。
见王慎进来,紫衣人将一物扔在桌子上,当啷一声。
那是一块腰牌,金色的腰牌,上面刻着“血海”的图案,“天字号”杀手的身份象征。
“这是血海组织天字号杀手的腰牌,是冲着你来的,我们找到他,帮你解决了。”紫衣女子道。
“谢谢。”
这倒是让王慎颇有些意外。
“我说过,我们想要和你做朋友。”紫衣女子道。
这话王慎只是听听,不会当真。
“欲要取之,必先予之。”这个道理王慎还是懂的。
“听说最近你经常去曹家?”紫衣女子也没拐弯抹角,直接进入主题。
“嗯,你们消息倒是挺灵通的,在曹家有耳目?”
“既然去了曹家,曹老爷子和曹玄德也颇为赏识你,可曾有机会去了曹老太爷的书房?”
“没有。”王慎果断的摇了摇头。
其实王慎心里对什么蜀王宝藏没那么大的兴趣。
再者说了,曹老爷和曹玄德待他很好,虽然也是抱着一定的目的,但是他的的确确的是受了人家的恩惠。
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要算计人家,他做不出来这种事情。
“这件事情对我们很重要。”孟达忍不住道。
上面已经在催促了,听说还是教主亲自发的话,他们不得不尽快,再没有什么进展可真就没法交代了。
“那就动用你们的耳目试试?”
“若是有用,我们早就试了,他是无法靠近曹老爷子书房的。”孟达道。
他们的确是在曹家有耳目,但是那耳目的作用有限,只能打探到一些并不是怎么重要的消息。在曹家活动的区域也有限。
王慎没有应承,这件事情他本身就排斥。
房间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气氛有些尴尬。紫衣女子静静的望着王慎。
“到底要什么样的条件你才肯帮助我们?”她开口道。
“若是从曹家弄到了那本书,就意味着我大概率的要和曹家翻脸,在锦城之中是愿意和曹家翻脸,我能得到什么,
退一步说,即使得到了那本书,你们就一定能找到传说中的蜀王宝藏?”
这一切在王慎看来都是未知数,充满了不确定的因素。
“我们不敢保证什么,因为我们也不确定得到了那本书就一定能找到蜀王宝藏。”紫衣女子这次倒是实诚,并没有坑骗王慎。
她知道有些时候说真话要比说假话有用多,眼前的王慎也不怎么好骗。
“早些年,你师父被太清宫的道门修士打伤,伤了根骨,此时修为再难回到昔日境界。
蜀王宝藏之中的六转神丹可以易筋洗髓、重塑根骨。”
“容我想想。”王慎道。
就算是真有那样的神丹,首先他得能拿得到,其次得送到他师父的手中。
这多半是个诱饵罢了。
王慎从那院子里出来的时候,抬头望了望天空。
“蜀王宝藏,古词?”
屋子里,紫衣女子端起桌子上的茶喝了一口。
“他会帮我们吗?”
“不知道,以他现在的境界和实力,不能威逼,只可利诱,尽力为之。”紫衣女子轻声道。
次日清晨,天空有些阴沉。
王慎刚刚到了镇魔司,于修远就将他叫了过去,他的神色罕见的有些慌张,这是王慎从未遇见过的。
“昨天夜里,妖域十大妖王之一的金翅大鹏袭击了撼山军大营,破了撼山军大阵,徐将军、他手下四大副将均战死沙场。”
“什么?!”听到这个消息,王慎一下子愣住了。
他眼前浮现出来那位豪爽的武将。
“大人准备什么时候去祭奠,我也想去送那几位将军一程。”
“现在便去,那妖王可能并未远去,今日若去了,可能就回不来了!”
“大人不也是要去吗?”
“我要去,我们镇魔司的很多人。”
于修远带着一众镇魔司的捉妖人来了锦城,去往撼山军大营。
当他们赶到撼山军大营的时候,残阳如血,浸透了西边山脊线上那抹破碎的云。
城楼角旗软软垂着,偶尔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黯淡模糊的“徐”字。远远的就能感受到一股子苍凉和悲伤。
一阵风吹来,没夹杂着沉滞的、带着铁锈与伤药混合的味道。
到了军营之中,残破的营帐、遍地血迹,老兵们沉默着,只是那沉默比任何嚎哭都更沉重。
他们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都像是被这一瞬间凿深了。巡逻的兵士眼中除了悲伤还有恐慌。
他们最为依仗的的将军没了,这撼山军的支柱倒了。
以后谁带着他们冲锋陷阵,谁能为他们遮风挡雨,谁来训练场上训斥他们?
白色招魂幡,在料峭寒风中,开始簌簌地响动起来。
中军大帐外,侍立左右的亲兵,都是跟了徐撼山半辈子的老卒,此刻如泥塑木雕,连呼吸都屏着,只有一个最年轻的,眼眶红得骇人。
大帐内,当中一具棺椁,棺椁之中躺着徐撼山,他身上穿着甲胄,手中握着断枪,眼睛永远的闭上。
在棺椁旁,一个一身素缟的女子正在烧纸钱,她的眼睛很红,不知道哭了多久,能够稳稳的舞动重剑的手,此时拿着一张黄纸却在颤抖着。
纸盆里的火焰还在燃烧着。
荀均跪在一旁,不过几日不见,人更瘦了,脸颊上已经没有多少肉,皮肤紧紧的贴着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