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奥直视着那位提问者的眼睛。
“你问我会不会把美国变成东北联盟?”
“我告诉你,如果美国继续在现在的这条死路上走下去,如果华盛顿依然是一群只会念稿子却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废物。”
“我会的。”
礼堂里传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没有人想到,一个总统候选人敢在公开场合,如此直白地承认自己对集权的倾向。
但里奥没有退缩。
“因为当船快要沉没,当洪水即将淹没甲板的时候。”
“你不能再坐在头等舱里讨论投票程序的合法性,也不能指望所谓的市场自动调节来堵住漏洞。”
“必须有人站出来,必须有人去关闭舱门,有人去分配救生艇的位置,有人去决定谁去抽水,谁去划船。”
里奥的眼神变得如刀锋般锐利。
“国家失灵时,总要有人去排序。”
“如果那种为了救人而做出的强制排序,在你们眼里是独裁,是怪物。”
“那我愿意当那个怪物。”
“因为我宁愿被你们恐惧,也不愿意看着那些底层的人,在你们那些高尚的规则里,安静地死去。”
一片死寂。
没有掌声,只有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新罕布什尔的选民被里奥这种极度坦诚,甚至可以说是粗暴的政治逻辑震撼了。
他们承认里奥说出了某种残酷的现实,但他们骨子里的那种对绝对权力的恐惧,让他们无法接受这样的答案。
……
新罕布什尔州的初选结果,在两天后的深夜出炉。
内森·科尔:48.2%
里奥·华莱士:45.7%
里奥败了。
虽然只是一场小败,虽然差距只有不到三个百分点,但这依然是里奥自踏入总统竞选战场以来的第一次失利。
对于一个以“战无不胜的强人”形象示人的候选人来说,失败,本身就是一种打破神话的危险信号。
科尔的阵营在电视上大肆庆祝,建制派媒体更是迫不及待地宣布:“里奥·华莱士的激进列车,终于在新罕布什尔撞上了理性的墙。”
……
竞选总部的会议室里,气氛降到了冰点。
墙上的白板上,写满了接下来南卡罗来纳州和超级星期二的严峻选情预测。
里奥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手里的一份数据报告。
几个高级竞选顾问围坐在桌旁,欲言又止。
终于,一位来自华盛顿被重金聘请来的资深选举策略师忍不住开口了。
“华莱士州长,我们必须正视现实。”
策略师推了推眼镜,语气显得十分专业。
“新罕布什尔的失败是一个明确的警告。您的强硬路线在铁锈带或许有效,但在全国范围内,尤其是面对那些掌握着大量选票的温和派和独立选民时,它变成了毒药。”
“大卫·格里菲斯的纪录片,被科尔团队利用得太彻底了。他们成功地把您塑造成了一个冷酷无情、试图剥夺选民自由的独裁者。”
策略师深吸了一口气,抛出了他的建议。
“我们必须立刻转向,我们需要软化您的形象。”
“接下来的两周,我们需要安排一系列的家庭访谈。您需要谈论您的童年,谈论您对美国传统价值观的尊重。我们需要让选民看到,在那个铁腕强人的背后,是一个有血有肉、懂得妥协的普通人。”
策略师的目光,隐晦地扫过一直站在里奥身后的伊森·霍克。
“而且……”策略师咽了一口唾沫。
“我们需要在人事上做出一些调整,以此来向外界释放信号。”
“霍克幕僚长在纪录片以及在宾州的一些行政操作中,展现出的那种不计代价、无视程序的冷酷作风,已经成为了您独裁标签的具象化代表。”
“为了大局。”策略师看着里奥,“我们建议,您应该暂时让霍克先生退居二线,换上一位更具亲和力、更容易被华盛顿建制派和中间选民接受的幕僚长来主持接下来的大局。”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里奥身上。
伊森·霍克依然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
因为他知道,这取决于里奥。
取决于那个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在面对选票流失的恐惧时,是否会选择像曾经的汉密尔顿那样,为了所谓的大局,向那些他原本不屑一顾的规则妥协。
会议室的门,被外面的冷风吹得微微晃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