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尔克县和林县的边缘农业区。”马库斯迅速回答,“那里有大概三千张散票还没统计进来。”
“够了。”
里奥站起身。
“那三千张票可不是散票。”
里奥的声音低沉而笃定。
“那是我们早在三个月前,就通过东北联盟的农业补贴款项,精准滴灌下去的种子。”
“在这个大雪封山的时刻,只有那些真正在乎饭碗的人,只有那些被逼到绝境,然后又看到了一丝希望的人,才会不顾一切地走出家门。”
“科尔的那些中产阶级选民在家里喝着热茶看电视。”
“而我们的选民。”里奥的手指轻轻地敲击在屏幕上,“正在雪地里,用冻僵的手指,把我们送上王座。”
“等着吧。”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凌晨一点。
当最后几个偏远县区的票箱被统计完毕,数据汇总到爱荷华州党部的那一刻。
整个美国的政治雷达,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啸。
大屏幕上的红色柱状图,在最后的一瞬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微小幅度,越过了蓝色的柱子。
最终得票率:
里奥·华莱士:32.4%
内森·科尔:31.8%
里奥以0.6%的微弱优势,在这场暴风雪中,硬生生地从建制派的铁桶阵里,撕下了一块带血的肉。
他赢了。
虽然只是一场惨胜,虽然领先的优势微乎其微。
但这对于一个刚刚转党,被所有建制派媒体集体唱衰、在共和党内毫无根基的外来者来说。
这不仅是一场胜利。
这是一场彻底颠覆了美国政治常识的大地震。
……
消息传出的那一刻,全国媒体震惊。
CNN的主播在直播间里,看着那个刚刚更新的数据,甚至出现了长达五秒钟的结巴。
“这……这真是不可思议的夜晚。”主播的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惊愕,“里奥·华莱士,这个在几周前还被认为是来搅局的小丑,他在爱荷华州的党团会议上,击败了被共和党高层寄予厚望的内森·科尔。”
“虽然优势微弱,但这意味着,他在共和党的初选中,已经不再是一个边缘人物,他实质性地获得了通往最终提名的入场券。”
福克斯新闻的评论员则陷入了深深的恐慌。
“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评论员皱着眉头分析道,“华莱士的那些非传统动员手段,那些依靠利益输送和底层网络建立起来的票仓,正在腐蚀我们传统的选举模式。如果这种模式在接下来的新罕布什尔州和南卡罗来纳州被复制,共和党将面临被彻底挟持的危险。”
而在华盛顿,共和党全国委员会总部大楼里。
理查德·泰勒看着手里的简报,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原本以为,里奥只是一把用来搅乱民主党的刀,等他干完脏活,科尔就能轻松地收拾残局。
但他低估了里奥的基层动员能力,更低估了底层民众在面对生存危机时,那种不顾一切的狂热。
这把刀,不仅割伤了民主党,现在,它已经把刀尖,对准了共和党自己的咽喉。
“泰勒先生,接下来的新罕布什尔州初选……”助手有些战战兢兢地问道。
“必须把他按死在那里!”泰勒猛地把简报摔在桌子上,“动用所有的资源,让科尔火力全开。绝对不能让他带着连胜的势头进入超级星期二!”
……
华盛顿特区。
丹尼尔·桑德斯坐在办公室的皮沙发上。
电视机的屏幕正在闪烁,映照着他那张布满风霜的脸庞。
电视上,正在反复播放着里奥·华莱士获胜的消息,以及那些在风雪中排队投票的底层民众的画面。
桑德斯看着那些画面。
他看到了那些穿着工装的退伍军人,看到了那些裹着厚厚毯子的老人,看到了那些在寒风中依然眼神坚定的农民。
这些,都是他想要去唤醒,去保护的人。
他为了这些人在国会山咆哮了三十年,试图用道德的呼吁、用进步主义的法案去改变他们的命运。
但他失败了。
桑德斯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电视上那个刺眼的得票数字。
“他真的做到了。”
桑德斯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他真的……”
老参议员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把共和党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