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奥向前倾斜着脑袋,那股强烈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全场。
“那唯一正确的做法,就是扔掉它。”
“所以。”
里奥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一种平静的语调,说出了那句话。
“我,里奥·华莱士,将不再作为民主党人参与任何政治活动。”
“轰!”
虽然之前早有传闻,但当这句宣言真正从里奥口中说出时,台下依然爆发出一阵巨大的骚动。
记者们惊呼,交头接耳,闪光灯疯狂地闪烁,现场瞬间失控。
但里奥没有停下,他甚至提高了音量,用一种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压倒了全场的喧闹。
“同时,我宣布,我将以共和党候选人的身份,正式参加即将到来的美国总统初选。”
死寂。
在那短暂的一秒钟里,仿佛时间都停滞了。
随后,是更加疯狂的喧嚣。
闪光灯的频率达到了极限,无数的问题像雨点般抛向台上。
里奥举起手,示意安静。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疑问,但我更想让你们看清现在的美国。”
“当你们的供暖因为州政府的内斗而断绝时;当你们的救命药因为华尔街的利润报表而停止供应时;当工厂因为繁琐的行政审批而被迫关门,工人只能去街头游荡时……”
里奥的眼神变得如刀刃般锋利。
“你们还在乎那个政党的名字叫什么吗?”
“旧的党派标签,已经无法解释这个国家的停摆。”
“它们变成了政客用来党同伐异的遮羞布,变成了资本家收割利益的工具。”
“我竞选的主题非常简单:工业复兴,公共供给安全,国家执行能力。”
“我要把那些在不同党派标签下被撕裂的议题——工人的饭碗、能源的独立、救命的药品、供暖的管网、电网的稳定、港口的吞吐——重新装进同一套国家议程里!”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镜头。
“至于最近那些关于我个人生活的无聊猜测。”
“我只回应一次。”
里奥的语气冷硬如铁。
“我的婚姻,我的私人生活,绝对不会成为任何党派、任何金主、甚至是白宫顾问用来控制我的抵押品。”
“我不会被任何人驯化。”
提问环节开始了。
前排的一位《纽约时报》资深记者率先抢到了话筒。
“华莱士州长,您刚才的发言充满激情。但不可否认的是,您是靠着民主党的资源和选民才走到今天的。您现在的这种行为,难道不是对民主党、对那些信任您的选民的赤裸裸的背叛吗?”
里奥冷笑了一声。
“背叛?”
他看着那位记者。
“当民主党的建制派为了阻挠三哩岛的重启,不惜动用所有的行政资源,眼睁睁看着几万名工人面临失业威胁时。”
“谁背叛了谁?”
里奥的声音在会场上空回荡。
“不是我背叛了民主党。”
“是这个党,背叛了它曾经誓言要保护的人民。”
另一个记者,来自保守派媒体,紧接着发问。
“华莱士先生,您刚才抨击了民主党。但您别忘了,共和党内同样有很多保守派人士对您在匹兹堡推行的互助联盟等带有大政府色彩的政策深表怀疑。”
“您真的认为,共和党会接受您这样一个带有浓厚左翼色彩的候选人吗?”
这是一个极其尖锐的问题,直指里奥转党的合法性危机。
里奥没有表现出任何慌乱。
“共和党是否接受我,那是在初选辩论台上需要解决的问题。”
“但我想提醒各位,美国现在需要的,不再是那些只会在电视上互相指责、却什么问题都解决不了的纯洁政党。”
“美国需要的是一个能真正运转的政党。”
“如果共和党想要赢,如果他们想要在铁锈带重新拿回话语权,他们就需要我。因为我能给他们带来那些他们已经失去,并且急需找回的东西。”
新闻发布会在热烈的气氛中结束。
里奥走下讲台,在伊森和安保人员的护送下,穿过走廊,回到了休息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知道,从这一秒开始,他彻底没有了退路。
他将面对的,是两党的联合绞杀,是媒体的铺天盖地的攻击,是资本更加疯狂的反扑。
“感觉怎么样?”
意识深处,富兰克林·罗斯福的声音缓缓响起。
“这就是你想要的掀桌子。”
里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
“感觉?感觉就像是亲自跳进了绞肉机。”里奥在心里回答。
“你刚才说,民主党背叛了人民。”罗斯福的虚影在玻璃窗上渐渐浮现,“但里奥,你要明白,当你戴上共和党的徽章,当你试图把那些保守派的选民和工会的力量强行揉捏在一起的时候,你也随时可能成为另一个背叛者。”
“政治从来没有绝对的忠诚,只有利益的暂时重合。你今天为了摆脱控制而转换门庭,明天,那些在背后支持你的力量,同样可能因为利益的冲突而将你抛弃。”
里奥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击。
“我知道,总统先生,所以我从不奢求他们的忠诚。”
“我只求他们现在的恐惧。”
“在这个时代,共识是脆弱的,但恐惧和生存的本能是坚固的。”
里奥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我只需要他们知道,只有我,才能把这台即将停摆的机器重新修好。”
罗斯福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叹息。
“这很难,里奥。你选择了一条最孤独的路,你将同时面对两个庞大的体制怪兽。”
“我不怕怪物。”
里奥看着窗外,那座他亲手唤醒的钢铁之城,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
“因为,我也已经成为怪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