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德拉克斯转头看向停在门口的里特,眼神复杂地说道:“看来你没必要现在就急着去前线了,我们需要在这里协调整个战局。”
里特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评估局势,随后他重新走回了全息沙盘前。
两人在无声中开始等待消息,指挥室内的气氛虽然依旧紧张,但那种令人窒息的迷茫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临战前的肃杀。
很快,一名负责通讯监控的参谋脸色难看地汇报道:“将军,沃斯卡尼铁甲军在我们发布通告后,向我们发了这个……”
德拉克斯接过数据板一看,上面全是让人不忍直视的亵渎之语,充斥着对帝皇的诅咒和对黑暗诸神的狂热赞美,字里行间满是疯狂与堕落。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随后像丢垃圾一样将其放在一旁,冷哼一声:“看来他们的确从身体和心灵上都堕落了!不然不会觉得这种东西能吓倒帝皇的战士。”
他指着那块数据板,轻蔑地说道:“这种东西,连卡迪亚上的三岁小孩都会嘲笑!他们以为凭借这种低劣的恐吓就能动摇我们的意志吗?”
里特并没有理会敌人的挑衅,他只是盯着沙盘,冷冷地追问道:“赴死者的消息呢?”
参谋立刻切换了频道,汇报道:“报告元帅,他们刚刚和我们进行了一番沟通。根据赴死者指挥官给出的信息,目前敌人已经被他们成功拦截在了一至三号登陆场。”
说到这里,参谋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敬佩与惊讶:“赴死者回复说,既然指挥部已经明白了情况,那就请先整理好编制再过来支援。现在的战场极为混乱,他们正在全力遏制敌人和救援非战斗人员,如果我们贸然投入兵力,很可能会打乱他们的防御部署。”
德拉克斯闻言,眉毛微微一挑。在遭受突袭的情况下还能如此冷静地反推战局,看来赴死者的部队,的确如传闻一般强悍。
赴死者那冷静的回复,让德拉克斯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了胸腔。那种属于卡迪亚将军的果敢与决断力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他当即对着通讯参谋下令道:
“告诉赴死者,生力军会在半小时后准时抵达战场!另外他们如果有火力支援或者其他后勤方面的需要,那么我们现在就能给!轨道防御平台的火控权限可以立刻向他们开放!”
参谋立刻领命而去,指挥室内原本慌乱的气氛迅速被高效的战时机制所取代。
安排完这一切,德拉克斯转过头,看向身旁依旧伫立如雕塑般的冯·里特,语气中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感慨:“我们得感激赴死者,他们救了我们一命。”
里特微微颔首,呼吸声沉稳依旧。
德拉克斯的话完全没有错误,甚至可以说是轻描淡写了。如果不是赴死者第一时间发现敌情,并以雷霆手段将其死死按在登陆场里,那么毫无防备的忠诚派防线此刻恐怕已经被沃斯卡尼铁甲军的重型装甲洪流冲得七零八落。
作为这颗星球的最高指挥中枢,这里汇聚了各级高级军官,是整个防御体系的大脑。一旦那些叛徒冲出登陆场,第一时间发起斩首行动,他和里特两人焉能有命在?
想到这里,德拉克斯不禁感到一阵后怕,同时一个疑问也在他脑海中浮现:难道赴死者一开始就知道沃斯卡尼铁甲军有问题?不然他们怎么能做到这种未卜先知般的快速反应?
但转眼间,他就否定了这个猜测,并得出了另一个更让他感到敬畏的结论——
这并不是因为他们掌握了什么情报,仅仅是因为那群赴死者,一直将所有的时刻——哪怕是身处友军环绕的大后方——都当做下一秒就要爆发激战的战场来对待而已!
联想到之前那位赴死者指挥官,宁愿婉拒指挥部的邀请也要留在部队里亲自坐镇的行为,德拉克斯此刻才恍然大悟。那不是什么傲慢,也不是不合群,那是真正的职业素养,是对战争这一概念最极致的警惕。
德拉克斯看着全息地图上代表赴死者阵地的坚固防线,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自责。作为卡迪亚人,作为从恐惧之眼边缘走出来的战士,他觉得自己理应反省一下自己是否在漫长的等待中过于松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