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半个泰拉时后,风暴终于过境。
战场陷入了短暂而诡异的死寂。空气中充满了静电的噼啪声和令人作呕的焦糊味。但紧接着,天空开始下“雨”了。
那不是水,那是刚刚被风暴卷上高空的、数以万计的尸体和残骸。
“啪嗒……啪嗒……哗啦啦……”
起初是稀疏的坠落声,像是烂泥拍打在墙壁上,随后变成了密集的暴雨。
被狂风撕碎、被辐射烤焦的血肉浆糊,混合着断裂的手臂、大腿,破碎的头骨,以及扭曲的枪械零件,如同倾盆大雨般从天而降,毫无差别地泼洒在战场的每一个角落。这恐怖的雨水带着辐射的高温,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升腾起阵阵腥臭的蒸汽。
泰丰斯站在最前方的阵地上,没有寻找任何遮蔽。
那些粘稠的血肉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他厚重的终结者盔甲上,内脏的碎片挂在他的魔镰上,鲜血顺着他的呼吸格栅流淌下来,将原本苍白绿色的盔甲染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暗红。仅仅几分钟,这位死亡之主就被淋了个透实,浑身上下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散发着辐射臭味的肉糜,就像刚从血池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
但他对此毫无反应,甚至连擦拭一下面甲的动作都没有。对于纳垢的信徒来说,这也算是一种别样的“赐福”。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一段不知是谁的肠子滑落在肩甲上,等到风声稍歇,便猛地举起手中挂满碎肉的镰刀,发出了命令:“继续进攻。”
与此同时,在战线的另一侧。
几乎是在沙暴刚刚减弱的第一时间,那些躲在深坑和掩体里的“赴死者”们就像是中午最后一节课结束从教学楼往食堂冲锋的学生,争先恐后地钻了出来。
他们同样被这场恐怖的血肉之雨淋得满身狼藉,有些人甚至刚一露头就被天上掉下来的一截坦克履带砸扁。但剩下的人毫不在意,甚至有人兴奋地大喊大叫。
“卧槽!天上掉装备了!”
“哎呦我被砸了!屁股!屁股疼!”
“哇,这场景特效满分啊!就是有点恶心,呕——”
在这漫天泼洒的断肢残臂和血雨腥风之中,在这恐怖的肉浆还没停止坠落之前,双方的阵线再次撞击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