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玩家来说,这就是铁律。
哪怕你是神,哪怕你是恶魔原体,只要你会流血,只要你的血条会动,哪怕只有一丝一毫,那就意味着你是可被击杀的对象。
泰丰斯看着眼前这个濒死的凡人,看着他眼中那不仅没有熄灭,反而越烧越旺的疯狂战意,心中竟然涌起了一股莫名的不安感。
随后,这股不安化作了更深的愤怒。
泰丰斯气极反笑,手中的魔镰再次举起:“指望你们这些愚忠者理解何谓神力,何谓不朽,果然还是太奢侈了一些!既然如此,那你就带着你那可笑的理论,去见你的尸皇吧!”
就在那柄散发着恶臭与死亡气息的魔镰即将斩落头颅的刹那,一直嘴里神神叨叨念个不停的玩家【流光】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中并没有阿斯塔特常见的杀意,也没有灵能者那种因为接触亚空间而产生的疯狂,反而透着一股诡异的清明。
“乾坤借法,急急如律令——”
流光猛地一拍地面,掌心之中似乎有某种金色的纹路一闪而过,紧接着他气沉丹田,大喊一声:“起!”
随着这一声暴喝,十几张画满朱砂符咒的黄纸凭空浮现,如同拥有自我意识的飞剑一般,带着破空之声朝泰丰斯的面门激射而去。
“嗯?”
泰丰斯本能地察觉到了不对劲。这些看似脆弱的纸片上附着的并不是任何一种他熟悉的灵能形势。
他下意识地挥动魔镰,试图用纳垢的腐化之力将这些纸片销毁。
然而,当那墨绿色瘟疫雾气与金色符纸接触的瞬间,两股截然相反的能量发生了极其激烈的碰撞。
“滋滋滋——轰!!”
没有预想中的腐蚀,反而像是滚油泼进了冰水里,瞬间炸开了一团耀眼的金光与黑雾混杂的冲击波。这股力量并不具备太强的杀伤力,却拥有着极强的排斥性,硬生生地将泰丰斯那庞大的身躯向后推开了数米。
“走!”
流光趁着泰丰斯视线被阻挡的瞬间,双手飞快结印。
地面上,一道道幽蓝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瞬间锁定了在场所有的阿斯塔特——包括濒死的【再摆一天】和重伤的霍布斯战团长。
空间的法则在这一刻被强行扭曲和缩短。
“嗡——”
空气猛烈震颤,当冲击波产生的烟尘散去,原本喧闹的战场瞬间变得死寂。
除了满地的弹壳、血迹和废墟,所有的阿斯塔特都凭空消失了,只留下泰丰斯一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手中的魔镰还保持着挥砍的姿势,显得有些滑稽。
毁灭者蜂巢的苍蝇在他耳边嗡嗡作响,似乎在询问猎物的去向。
泰丰斯缓缓收回魔镰,独眼扫视着空荡荡的四周,最后目光落在了一张没有燃烧殆尽、正缓缓飘落的残破符纸上。
“好古怪的灵能……”他低声自语,捡起那半张符纸。上面的红色纹路在他触碰的瞬间便化为灰烬,仿佛极度排斥他的触碰,“这些家伙,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鬼把戏?”
纳闷之余,他却没有表现得多么暴怒。
按照以往的脾气,被人戏耍并逃脱,他早就应该咆哮着砸烂周围的一切了。但这股怒火只是在他胸口转了一圈,就莫名其妙地消散了。
这不是他不恼怒,而是刚刚已经怒过了。
而且,自从来到这个名为佩迪提亚的鬼地方之后,这样的愤怒发生了无数次。每一次他觉得胜券在握,这些该死的“赴死者”总能整出点新花样。
若是次次都暴跳如雷,哪怕是纳垢的神选也会感到疲惫。就算再有相同的情绪,泰丰斯的肉体和精神也有些麻木了。
“哼,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
泰丰斯将手中的灰烬碾碎,心中竟然升起了一丝释然。
这一次交手虽然没能全歼对方,但也让他摸清了这些人的底牌——既然底牌都亮出来了,那就说明他们已经被逼到了绝境。
“看来赴死者的手段仅仅只是这些阿斯塔特了……”泰丰斯心想,沉重的呼吸声在面甲下回荡,“会赢的。”
他转过身,拖着沉重的魔镰向着核心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