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阮文博总督带着行政班子果断撤离,圣阿德里安娜修道院的大门轰然洞开。
并没有任何一名战斗修女对这个充满恶意的雨天感到恐惧,相反,她们眼中燃烧着狂热的火焰。之前因为名额限制,只有一部分姐妹能去前线对抗纳垢大军,剩下的必须留守巢都,这让她们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现在,异端既然敢把爪子伸到她们眼皮子底下,这简直是送上门的功勋。
卡珊德拉没有任何保留,她将修道院内所有的战斗修女全部派了出去,以小队为单位,撒向空荡荡的上巢和顶巢区域。
就连身为大修女的她自己,也穿戴整齐,提起动力剑,亲自带队出击。
在总督府前的广场上,卡珊德拉与留守的一支赴死者连队汇合了。这支连队的士兵们看到那一抹抹在灰暗雨幕中格外显眼的白色动力装甲,尤其是看到带头的卡珊德拉时,头盔下的呼吸声似乎都变得粗重了几分。
“以帝皇之名,我们将共同净化这片区域。”卡珊德拉通过外部扩音器说道。
“是!大修女!忠!诚!”
赴死者们的回答整齐划一,甚至带着一种莫名的、高昂到有些诡异的亢奋。尤其是最后那两个字“忠诚”,几乎是扯着嗓子吼出来的,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狂热,甚至让卡珊德拉感觉那面罩下的眼睛正在闪闪发光。
不仅仅是这支连队,一路上与其他和白发修女协同作战的赴死者小队擦肩而过时,卡珊德拉都能感觉到这种莫名高涨的士气。虽然战斗修女确实能鼓舞凡人军队的士气,但这些赴死者的反应是不是有点……过于激动了?
带着一丝疑惑,卡珊德拉领着巡逻队继续深入工业区。
在一处重型机械存放点,她看到了一幕奇怪的景象。一名身穿红袍的机械教神甫正挥舞着机械触手,指挥着一群赴死者士兵在雨中艰难地搬运着精密的生产设备,给它们盖上防雨布,推入掩体。
卡珊德拉停下脚步,有些不解地问道:“神甫,为什么是士兵在搬运?这里的工人们呢?这种体力活理应由他们来做,士兵应该保持体力准备战斗。”
那名机械教神甫转过身,电子义眼闪烁了一下,理所当然地回答道:“工人们已经优先撤往中巢避难了。至于为什么……大修女,从逻辑上来讲,一名熟练的机床操作工需要十八年的成长和至少五年的专业培训,其价值远高于这台机器。机器没了还能再造,熟练工没了,那产能恢复周期可是按十年计算的。”
还没等卡珊德拉消化这番极其理性的机械逻辑,旁边一名正在扛箱子的赴死者士兵突然插嘴道:“就是啊大修女!工人没了谁来给我们造枪炮?虽然说拿着工兵铲也能杀敌换功勋,但有免费的爆弹和激光枪用,谁不爱呢?这叫可持续性战争!”
卡珊德拉愣住了。她看着那名士兵,又看了看周围点头附和的其他人,幽幽地说道:“难以想象,这是一群在战场上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生命、甚至还要抢着去送死的人说出的话。”
“咳咳,那能一样吗?”那名士兵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把箱子往肩上一顶,“我们的命是帝皇的货币,不花出去就没有价值;工人的命是帝皇的生产资料,得好好保值增值。”
卡珊德拉沉默了片刻,眉头微蹙。
他们为什么视自己的生命如草芥,却又如此务实地重视别人的生命?这种将牺牲与生产力挂钩的奇特价值观,既冷酷又透着一种诡异的温情。真是让人费解,也许自己还需要再在这颗星球待上一段时间,才能理解这些“佩迪提亚特色”。
“继续巡逻,”她挥手下令。
队伍行进到一处狭窄的商业街回廊下时,异变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