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迪提亚地表,瘟疫肆虐的沼泽前线。
泰丰斯站在一座由尸体和腐烂植被堆砌而成的指挥高地上,无数肥硕的苍蝇在他锈迹斑斑的终结者盔甲周围嗡嗡作响,如同忠诚的侍卫。当通讯频道中传来古尔戈斯的汇报时,这位莫塔里安的子嗣、纳垢的宠儿难得地发出了一声满意的哼笑。
“很好,古尔戈斯,”泰丰斯的声音伴随着呼吸面罩的嘶鸣声响起,“我总算从你这儿听到好消息了。虽然付出了一些代价,但只要能保住终焉号,那就是值得的。不过……没有该死的赴死者还残留在舰船上吧?”
通讯那头,古尔戈斯的声音充满了自信:“放心吧,泰丰斯大人。为了确保将他们全部抛下,我特意炸毁了比预定多出两层的甲板空间,制造了一个巨大的真空隔离带。而且在炸毁的同时,我还下令引擎全功率输出,利用反冲力和引力弹弓效应迅速拉开了距离。”
古尔戈斯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嘲弄:“在这种极端的物理条件下,没有任何凡人载具或单兵装备能追上来。能在这种情况下重新登舰的,我想也就只有传说中的基因原体了。”
听到这话,原本还有些多疑的泰丰斯也稍微放松了警惕。
确实,遍数人类帝国上万年的历史,能够在虚空中不借助载具、仅凭肉身和简单的推进装置完成这种不可能的登舰任务的,也就只有那个罗伯特·基里曼曾创造过类似的奇迹——据说他在考斯之战中曾有过令人瞠目结舌的虚空作战记录。除此之外,哪怕是其他的基因原体,虽然理论上拥有这种能力,但也鲜有这种机会或必要去这么做。
至于这些赴死者?
他们确实是一群令人厌烦、甚至感到棘手的凡人,但泰丰斯绝不认为他们能和半神般的基因原体相提并论。那是生命本质的鸿沟,不是靠意志就能填平的。
“做得好,继续保持轨道封锁。”
挂断通讯后,泰丰斯转过身,那双散发着幽绿光芒的眼睛重新投向了面前惨烈的战场。
战争已经持续了整整一年。
在这漫长的拉锯战中,他能明显感觉到对面的赴死者军团发生了某种质变。从一开始那种呆板、显得有些生涩的新手状态,变得逐渐老练、狡猾且配合默契。
这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在纳垢军团接连不断的毁灭性打击和足以让任何星界军团崩溃的高伤亡率下,这支部队不仅没有士气崩溃,反而保留了大量经验丰富的老兵。那些幸存下来的士兵对死亡守卫的战术越来越熟悉,对瘟疫的应对也越来越从容。
“看来佩迪提亚的医疗与后勤体系好得令人难以置信啊……”泰丰斯自言自语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费解的阴沉,“能在这种绞肉机里把这么多人‘救’回来,甚至让他们重返战场,这简直是对慈父赐予的‘死亡与腐烂’最大的亵渎。”
既然正面战场难以在短时间内彻底击溃这群硬骨头,也许……他应该尝试往佩迪提亚的后方传播瘟疫?
只要瘟疫能在他们的后方蔓延,扰乱他们的后勤补给,瘫痪他们的工业体系,甚至让那些负责治疗伤员的医疗站变成巨大的停尸房,那么前线的这些赴死者就会不攻自破。
想到这里,泰丰斯那腐烂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他不是没尝试过传播瘟疫。事实上,作为纳垢的第一连连长,瘟疫军团一直在不遗余力地向与他们作战的凡人散布慈父的福音。
在以往的任何一场战争中,与纳垢作战的凡人部队,真正死在爆弹枪、链锯剑或者恶魔利爪下的,往往只占极少数。绝大多数人——包括平民——都是死于无孔不入的超级病毒、致命细菌和亚空间瘟疫。这个数字比例经常能达到惊人的一万比一。往往死亡守卫还在行军,敌人的防线就已经因为大规模的疫病爆发而自行瓦解了。
但在佩迪提亚,这个定律失效了。
在这里,百试百灵的灵能瘟疫效果差得离谱。
这并非是因为最近那个可恨的“活圣人”诞生的缘故,早在战争初期,泰丰斯就发现了这个异常。对于这些赴死者来说,似乎只有现实层面的物理病菌和毒素能起到一点作用——比如让伤口化脓、发烧或者器官衰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