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鸟卜仪上那红成一片的区域,尽管泰丰斯看不见。
“这些家伙理论上只有上千人,但根据刚才的交战数据,他们的兵员补充速度快得不合常理。如果我不去想办法一次性摧毁他们的组织体系,亦或是干脆用毁灭性的力量瞬间杀光他们……”
古尔戈斯深吸了一口带着腐臭的空气,说出了那个令他也感到荒诞的结论:“那他们的人数,和无限没有区别。”
泰丰斯那低沉而沙哑的声音穿透了通讯频道中的静电干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酷:“既然你提出了解决方法,那就去做!古尔戈斯,你的眼界太狭隘了。”
全息投影中,泰丰斯挥舞着那柄巨大的镰刀,似乎刚刚收割完一批帝国的灵魂:“只要终焉号不是被彻底炸成碎片,只要核心尚存,当我们回到亚空间的怀抱,慈父的恩赐自会修复它的创伤。在伟大的纳垢花园中,金属会像血肉一样愈合,甲板会像骨骼一样再生!时间对我们来说是无限的!不要纠结于一时的成败与得失!为了胜利,我允许你炸毁部分的终焉号。”
古尔戈斯沉默了,他能感受到脚下这艘古老战舰的每一次震颤,这不仅仅是一艘船,更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巢穴,是纳垢行走的圣殿。
“而且,听你这么描述那群凡人……”泰丰斯的语气突然变得阴冷而贪婪,仿佛一条发现了猎物的毒蛇,“我拿下佩迪提亚的欲望更加强烈了。”
“一群不知疲倦、不知恐惧、甚至能无限再生的凡人部队……这不正是我们需要探究的‘生命’奥秘吗?只要拿下这里,只要攻破他们的防线,一切的秘密都会向我们敞开。届时,这股力量将为慈父所用,成为我们散布福音的最强工具。”
“别让我失望,古尔戈斯。把船上的跳蚤清理干净。”
滋——
通讯被单方面切断了。
古尔戈斯站在昏暗的舰桥上,周围是那些正在操作控制台的变异船员和机仆。他那张腐烂的脸上表情阴晴不定,脓液顺着他下巴上的烂肉滴落在地板上,发出嘶嘶的腐蚀声。
炸毁终焉号的一部分……
这对他来说,就像是亲手砍下自己的肢体一样痛苦。这艘船陪伴了他们一万年,它的每一寸走廊,每一块装甲板上都刻满了岁月的痕迹和神圣的污秽。
但看着战术面板上那片不断扩大的红色警报区域,看着那辆无坚不摧的帝皇毒刃,古尔戈斯知道,如果不进行“截肢手术”,整艘船都要死于这场可怕的“感染”。
这群赴死者,就是最顽固的病毒。
“传令下去。”
良久,古尔戈斯终于下定了决心,他的声音变得像死水一样平静,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决绝。
“启动紧急隔离程序。封锁第7至第9甲板的所有气密门,切断该区域的所有能源供应和重力维持系统。”
身边的瘟疫战士副官愣了一下,但在看到古尔戈斯那凶狠的眼神后,立刻低头执行命令。
“还有,”古尔戈斯转过身,背对着那幅显示着赴死者进攻路线的全息地图,仿佛不忍再看一眼,“解除第7至第9甲板区段的结构锁定栓。安装分离炸药。”
“既然他们在那里打得那么欢,那就让他们去虚空里继续打吧。”
“把那几层……全部抛弃,扔进太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