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沉闷的撞击声与大地的震颤,近千枚带有纳垢印记的空投舱如同毒牙般深深刺入佩迪提亚的地表。
舱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中爆开,浓郁的腐败毒气伴随着刚刚走出舱门的死亡守卫战士向四周扩散。按照泰丰斯以及这些万年老兵的经验,这种规模的轨道突袭足以让任何缺乏纪律的异形军队陷入混乱,绿皮虽然勇敢和不畏死亡,但面临死亡守卫的时候,胡乱的勇敢往往只会让自己死得更快。
然而,当硝烟与毒雾稍稍散去,展现在死亡守卫面前的景象,却让这些早已舍弃了情感的瘟疫战士都感到了错愕。
绿皮们没有崩溃。
不仅没有崩溃,它们甚至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堪称教科书般的战术规避动作——在那这一千枚流星还在天上画出火光的时候,地上的绿皮就已经本能地寻找掩体、散开队形,或者干脆就把身边的屁精举过头顶当盾牌。
这并非是因为这些绿皮有多么聪明,或者进行了多么严格的训练,纯粹是因为……它们习惯了。
在这颗名为佩迪提亚的星球上,在这漫长的、与那群被称为“赴死者”的人类互车的岁月里,绿皮们见识过太多从天而降的毁灭了。
无论是帝国卫队的火炮洗地,还是阿斯塔特的空投突袭,甚至是那些人类神风特攻队驾驶着装满炸药的穿梭机直接撞下来……对于这里的绿皮来说,头顶上掉东西下来简直就和呼吸一样自然。
如何在这种猝不及防的毁灭打击中活下来,并在下一秒立刻抄起家伙反击,已经不再是战术,而是成功刻进了每一个佩迪提亚绿皮孢子里的DNA。
“WAAAGH!!!”
随着一声响彻战场的咆哮,原本看似混乱的绿皮大军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重组。这一声咆哮中仿佛蕴含了复杂但明确的信息,绿皮们竟然摆出了类似步坦协同的冲击阵型。
最前方,是一排排喷吐着黑烟、挥舞着巨大液压爪和电锯的“杀戮罐头”机甲,以及那些骑着由废铁拼凑而成的重型摩托的摩托小子。它们组成了第一道钢铁洪流,无视了空气中足以腐蚀肺部的毒气,怪叫着向刚落地的死亡守卫发起了反冲锋。
而在这些钢铁掩体的后方,是如潮水般涌来的绿皮步兵。它们并没有一窝蜂地乱冲,而是聪明地利用杀戮罐头作为移动掩体,手中的大突突枪从未停止过射击。
更让死亡守卫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天空与后方。
头顶上,无数背着简易火箭推进器的风暴小子像蝗虫一样俯冲而下,它们根本不在乎瞄准,只是疯狂地将身上的炸弹扔进瘟疫军团的阵线中,甚至有不少直接撞在空投舱上引发殉爆。
而在绿皮阵线的最后方,那些粗制滥造的大口径火炮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落下,落点精准得可怕——它们几乎是贴着绿皮冲锋部队的前锋线炸开的!
这是一种极其疯狂的“徐进弹幕”战术。炮火不断在杀戮罐头前方几十米处犁地,虽然偶尔会有几发炮弹因为精度问题直接砸进了绿皮自己的队伍里,把几个倒霉的小子炸上了天,但剩下的绿皮对此视若无睹,甚至还在为那巨大的爆炸声欢呼。
它们就这样踩着同伴的碎肉,顶着后方不分敌我的炮火,硬生生地撞进了死亡守卫刚刚建立的防线中。
“为了搞哥!为了毛哥!干死这帮臭烘烘的虾米罐头!”
一名死亡守卫刚刚举起爆弹枪,就被一辆疾驰而来的绿皮摩托撞飞,紧接着一只杀戮罐头的巨钳夹住了他的腰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挤压声中将他的动力甲连同里面的腐肉一起剪断。
虽然这只杀戮罐头随即就被另一名瘟疫战士轰成了废铁,但这只是整个战场的一个缩影。
在这片混乱的战线上,一名身经百战的死亡守卫连长有些迟疑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他看到绿皮们熟练地利用弹坑推进,看到风暴小子精准地切入火力死角,看到那不顾伤亡却极其高效的炮火掩护。
他一脚踹开一只试图抱住他大腿自爆的史古格,手中的动力斧劈开了一个绿皮的脑袋,但在头盔的通讯频道里,他的声音却充满了困惑与不解:“这……这是绿皮?”
这和他记忆中那些只会哇哇乱叫、毫无章法的野兽完全不同。这些家伙虽然依旧疯狂,但却好像走了一条与自己的亲戚完全不同的道路,放弃了自己在数量和消耗战上的优势去压垮敌人,反而开始尝试提高自己的技战术和诸兵种合成战术。
这帮绿皮,简直就像是被某种和它们一样疯的敌人,硬生生“喂招”喂出来的怪物!
“滋……滋滋……”
就在这名连长一斧劈开面前那只试图用液压钳夹断他大腿的杀戮罐头时,通讯频道里传来了那令人不适的、仿佛千万只苍蝇振翅般的嗡鸣声。
那是毁灭之巢的主人,泰丰斯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