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托·西卡琉斯并没有被眼前看似“友军助阵”的混乱景象冲昏头脑。
他紧握着动力剑,目光在那些疯狂扭动的混沌卵和狼狈招架的死亡守卫之间来回扫视。尽管这些由赴死者变成的怪物此刻正疯狂地攻击着泰丰斯和他的手下,但他很清楚,这绝不是什么战术上的转机。
“二连长,我们是否要……”一名士官上前一步,似乎想询问是否趁机反攻。
“不,全员撤退,”西卡琉斯果断地打断了他,下达了命令。
在他的视角里,这些可憎的混沌卵之所以盯着死亡守卫打,恐怕是因为那些英勇的凡人辅助军残留的最后一点意志仍然在顽强地抵抗着亚空间的侵蚀。那是何等令人敬佩的灵魂,即便肉体沦为怪物,依然试图为帝皇尽最后一份忠诚。
但这恰恰是最大的危险。
混沌力量之强大众所周知,这种残留的意志能影响多久?几秒?还是几分钟?谁能保证当极限战士靠上去支援之后,彻底堕落的怪物不会转头将利爪挥向昔日的盟友?
到时候,极限战士就会陷入被混沌卵和死亡守卫前后夹击的绝境。那是真正的灭顶之灾。现在的局面,不过是死亡守卫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而他绝不会愚蠢到把自己的脚也伸过去:“趁着这群叛徒自顾不暇,带上伤员,立刻脱离战场!”
极限战士们展现出了极高的纪律性,他们迅速收拢阵型,一边向那些试图靠近的纳垢行尸倾泻爆弹,一边有条不紊地向峡谷出口后撤。
眼见着那那一抹钴蓝色在灰绿色的毒雾中渐行渐远,即将彻底消失在视野中,一名身穿腐烂动力甲的死亡守卫瘟疫战士焦急地凑到了泰丰斯身边。
“泰丰斯大人,我们派人跟踪那些伪帝的走狗吧!不能让他们就这样跑了!”
“不用。”
泰丰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此时,那只由赴死者队长变成的巨大混沌卵正咆哮着再次扑来。泰丰斯看也没看,手中积蓄已久的亚空间能量瞬间爆发,巨大的镰刀划出一道惨绿色的弧光。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切肉声响起,那颗长满了触须和眼球的畸形头颅高高飞起,无头尸体抽搐了两下,轰然倒地,化作一滩脓水。
泰丰斯将还在滴着污血的镰刀狠狠地插在地上,震得周围的地面微微颤抖。
“为什么?”那名死亡守卫显然无法理解,“这里是我们的主场,在毒雾之中,我们不管是隐匿身形还是寻找踪迹都有着绝对的优势。只要咬住他们……”
泰丰斯猛地转过头,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这名下属,声音中透着一股冰冷的怒意:“那为什么理论上处于绝对劣势的极限战士,会悄无声息地深入到这里?甚至摸到了我的鼻子底下?”
瘟疫战士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哑口无言。是啊,按照常理,极限战士早就该被外围的防线发现了,可他们偏偏就像幽灵一样出现了。
泰丰斯环视着四周,看着那些还在清理剩余混沌卵的手下,又抬头看了一眼这颗星球阴沉压抑的天空,仿佛在透过云层注视着某种不可见的存在。
“我现在算是明白了,在这颗该死的星球上,不要尝试通过任何奇技淫巧去夺取胜利,”泰丰斯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古老的诅咒,“佩迪提亚的星球意志,在拼尽全力阻挠我们。只要那些所谓的精妙的计划,其中一个环节有发生意外的可能,那就一定会发生意外。”
从最初的引擎功率大幅度下降,到莫名其妙出现的极限战士,再到刚才那群凡人突然集体变异成混沌卵痛击队友……这一切都充满了荒诞的巧合。
泰丰斯受够了。他受够了这种仿佛在和只有幸运女神眷顾的傻瓜下棋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