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在帝国联军包围圈的核心区域,那艘隶属于千子军团的巡洋舰舰桥上,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千子巫师伊兹卡拉焦躁地在刻满符文的甲板上来回踱步,他手中的那根以某种不知名异形脊骨制成的法杖无意识地敲击着地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就在刚才的几分钟里,他已经通过亚空间通讯频道向格伦德尔发送了至少十二次灵能讯息。起初还有些微弱的回应,那是属于钢铁勇士特有的冰冷机械思维触感,但很快,那边就彻底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种感觉就像是通讯线缆被一把粗暴的剪刀直接剪断,或者更糟糕——接收端的主人已经彻底没办法回应他了。
“该死的挖坑佬,这时候掉链子……”伊兹卡拉心中涌起一阵极其不祥的预感。格伦德尔虽然是个令人厌恶的偏执狂,但在战术执行上向来严谨,绝不会无缘无故切断指挥链。除非,他们遭遇了某种不可抗力的灾难。
就在这时,舰桥上的通讯阵列突然亮起了刺眼的粉紫色光芒,一个充满了杂音和靡靡之音的通讯请求强行切入了进来。
那是帝皇之子战帮的头目,一个以追求极致感官刺激而闻名的变态。
“喂,那个玩戏法的!”全息投影中出现了一张扭曲而妖艳的脸,对方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怎么回事?说好的火力支援呢?作为主力的钢铁勇士死哪去了?为什么我这边的声波阵列听不到他们重炮的轰鸣声?反倒是那群螳螂勇士的杂碎压上来了!”
伊兹卡拉强压下心头的烦躁,敷衍道:“亚空间乱流干扰了通讯,格伦德尔正在调整阵型,准备进行更猛烈的攻击。你们只需要顶住——”
“顶住?哈!我看你是要把我们当炮灰吧!”对方显然不是傻子,尖叫道,“如果你再不让那帮铁皮罐头动起来,我们就撤了!这种没有美感的战斗简直是折磨!”
“正在联络,稍安勿躁。”
伊兹卡拉没等对方说完,直接切断了通讯。
看着逐渐黯淡下去的全息投影,这位千子巫师面具下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心里很清楚,这个所谓的反休伦联盟,在这一刻已经名存实亡,彻底分崩离析了。
那些恐虐的狂战士根本指望不上,那群只知道“血祭血神”的疯子一旦开打,脑子里就只剩下砍人,估计现在正和那群欧格林绞肉机杀得难解难分,直到最后一个人倒下为止。
至于那帮瘟疫战士……伊兹卡拉看了一眼战略星图上那几个代表死亡守卫的绿色光点。他们安静得可怕,既没有求援,也没有进攻。但这并不代表他们还在坚守,恰恰相反,伊兹卡拉太了解这群耐力惊人的腐尸了。他们不打电话过来,单纯是因为懒得动嘴皮子。实际上,这帮家伙心里门清,一旦形势不对,他们利用那一身厚皮且战且退的本事,跑得绝对比谁都快和稳。
“一群乌合之众。”
伊兹卡拉叹了口气,目光落在了舰桥中央那个正在缓缓运转的庞大灵能法阵上。
那是他给自己留的最后底牌——一个能够强行撕裂现实帷幕,进行短距离亚空间跳跃的大型巫术。只要激活它,他和他的旗舰就能瞬间脱离这个致命的包围圈。
但是,然后呢?
伊兹卡拉的手指在法阵的边缘悬停住了。
就算这个法术成功了,让他跳出了当下的战场,他还能去哪?
整个大漩涡区域现在都是休伦的后花园,“巴达布暴君”既然敢设下这个局,就绝对布下了天罗地网。外围的航道肯定已经被星辰之爪的舰队封锁了。
如果选择直接冲入深层亚空间,逃往恐惧之眼或者其他混沌势力活跃的区域……
伊兹卡拉摇了摇头。这不仅意味着漫长而危险的旅途,更意味着彻底的失败。他在大漩涡经营了这么久,搜集法器,招募人手,策划阴谋,难道最后就为了像条丧家之犬一样灰溜溜地逃回去?
况且,孤身一艘受损的战舰在亚空间流浪,哪怕他是巫师,丧命的风险也高达九成。那些亚空间捕食者可不会因为他是奸奇的信徒就嘴下留情。
伊兹卡拉还在犹豫到底该怎么做时,刺耳的警报再次响起。
“侦测到大规模亚空间折跃信号!黑暗诸神啊!数量……数量极度庞大!”
随着传感器操作员惊恐的尖叫,原本昏暗的虚空背景瞬间被密密麻麻的折跃闪光点亮。一艘艘如同山脉般的战列舰撕裂了现实的帷幕,是整整齐齐、阵列森严的星辰之爪主力舰队。
这就是巴达布暴君的底气。这支生力军的出现,彻底压垮了反休伦联盟最后的一丝侥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