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瑞亚四号星那奢华至极的上巢观景台上,鬼面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享受着阿玛塞克酒或是欣赏云层之上的美景。他正眯着眼睛,透过防毒面罩上的镜片,居高临下地审视着眼前这片繁华得有些过分的贵族街区。
弗莱迪手里拿着一块不知从哪顺来的高档肉排,一边嚼着一边走了过来,顺着鬼面的视线看去,含糊不清地问道:“还在看?怎么,你喜欢上这儿了?想在这置办点房产当养老地?”
鬼面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并没有,我只是在思考,有没有将错就错的机会。”
“将错就错?”弗莱迪停下了咀嚼的动作,有些疑惑地看着他,显然没能理解鬼面的脑回路,“我们还没在这干啥呢,什么错不错的?”
鬼面转过身,背靠着栏杆:“我们现在经过福罗斯和EGO的调查,基本已经确定这里其实没有鸡贼了,对吧?但是——休伦他们不知道啊。”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玩味:“你说,要是我提出一个建议:既然来都来了,不如直接动手,把这儿的贵族全部突突干净,然后回去报告休伦说他们其实都是隐藏极深的鸡贼混血种,最后让咱们团里的机械教玩家接替这里的管理权……这个提案,能在士兵委员会上拿到多少同意票?”
弗莱迪听得目瞪口呆,手里的肉排差点掉地上。
“……卧槽,你这……”弗莱迪咽下口中的食物,表情纠结,“别吧。我不说这个建议的可行性,也不说会有多少人同意,我就说,这在道德上的问题是不是有点大?”
鬼面诧异地挑了挑眉,虽然隔着头盔看不见,:“你怎么开始讲道德了?咱们以前干的缺德事还少吗?”
“那不一样!”弗莱迪摆了摆手,神色居然有些认真,“这不恸哭者在和我们联合作战么。”
他指了指远处正在和EGO交谈的黄色巨人:“你看福罗斯战团长那老实巴交的样子,人家可是真把保护凡人当使命的。我觉得这段时间我们还是稍微讲点道德比较好,别当着人家面搞这种大屠杀,不然让恸哭者多难做啊?咱们也不能太不给盟友面子是吧。”
鬼面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利弊。
“好吧,”他最终耸了耸肩,放弃了这个听起来很有诱惑力的计划,“貌似有点道理。”
说完,鬼面不再看那些注定逃过一劫的贵族,转身朝着停机坪上的雷鹰炮艇走去。
弗莱迪看着他的背影,下意识地问道:“你又去干什么?不继续看景色了?”
鬼面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地说道:“回舰船上去,召唤色孽恶魔!上次抓的那个欲魔用掉了,你忘了?正好现在闲着没事,等了这么久,该抓一个新的了。”
回到赴死者的舰船上,鬼面轻车熟路地来到了专门划拨出来的“召唤室”。
这里经过了特殊的加固处理,墙壁上画满了乱七八糟的符文——有些是正经的混沌八芒星,有些则是玩家随手涂鸦的“出货祈愿”。房间四周,上百名全副武装的赴死者玩家早已严阵以待,重爆弹、热熔枪甚至等离子火炮都已经预热完毕,枪口死死指着房间中央的法阵。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焦糊味,那是特制的熏香——成分非常硬核,掺杂了不少不可接触者的骨灰。对于亚空间生物来说,这味道简直比毒气还要恶心。
“开始吧,随便整只欲魔就行,主要是拿来应付突发情况,”鬼面随意地挥了挥手。
负责召唤的那名赴死者玩家点了点头,站在法阵中央开始念诵那些拗口的咒语。起初一切正常,紫色的雾气开始弥漫,那一贯的甜腻香气试图压过骨灰的焦臭。
但很快,情况就不对劲了。
整艘战舰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瞬间降临在房间内。那不是普通低阶恶魔能带来的威压,周围的现实帷幕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撕裂声,紫色的雾气浓郁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甚至变成了某种令人作呕的深红色。
鬼面感觉头皮发麻,这种心惊肉跳的感觉让他意识到这次玩脱了。他眯起眼睛,大声向正在法阵中心负责召唤的赴死者玩家问道:“喂,情况不太对啊,要不先停一停?”
“我已经停了!”那个玩家满头大汗,双手不由自主地在空中抽搐,仿佛被无形的丝线提着,“仪式被其他玩意儿接管了!我控制不了……卧槽!”
话音未落,那个玩家的身体猛地膨胀,像是一个被吹爆的气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