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摆了摆手,就像是在驱赶一群碍事的家伙:“快走吧,这里的风景马上就要变得很‘热烈’了,不适合你们。”
沉重的脚步声逐渐远去,直至消失在通道的尽头。原本喧嚣的大厅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寂静,只剩下冷却液滴落的嘀嗒声和炸弹定时器那微弱的蜂鸣声。
赴死者指挥官将手中的爆弹枪重新上膛,随后有些百无聊赖地看向身旁那位像雕塑一样站立的克里格团长。对方那漆黑的防毒面具在昏暗的绿光下显得格外渗人,毫无生气的镜片倒映着周围的残垣断壁。
为了缓解这压抑到极点的气氛,赴死者指挥官试探性地说道:“要不你们也走?我感觉赴死者和克里格同时待在这儿有点挤。”
克里格团长没有说话,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他只是静静地转过头,那一双毫无感情的玻璃镜片直勾勾地盯着赴死者指挥官,仿佛在看一件死物。
这种被死神凝视的感觉让身经百战的指挥官都觉得头皮发麻。
“哈哈,我开玩笑的,”赴死者指挥官尴尬地笑了两声,摆了摆手,“别这么严肃,都要见帝皇了,轻松点。”
就在他准备转过头,继续检查防线时,对方冷不丁地开口了,声音闷在防毒面具里,显得沉闷而怪异:“我们死了是好事,不然每年这么多克里格人出生,银河早就装不下了。”
赴死者指挥官愣了一下,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他眨了眨眼,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家伙。
这家伙是在陈述自己的观点,还是在讲一个地狱笑话?
还没等他想明白该怎么接这茬,一阵密集的、类似金属节肢敲击地面的细碎声音从大厅的四面八方传来。
无数闪烁着绿光的黑影从墙壁的裂缝、通风管道以及地底钻了出来。那是成群结队的圣甲虫和模样怪异的构造体。这些冥工构造体准备前来清除这些被视为“异物”的爆炸装置并修复受损建筑的。
虽然它们不是正规军,但那锋利的金属爪和分解射线对于凡人来说依然致命。
“别让它们碰炸弹!”赴死者指挥官大吼一声,手中的爆弹手枪率先开火,将一只试图爬上炸药堆的圣甲虫轰成了碎片。
战斗瞬间爆发。没有战术,没有掩护,只有最原始的肉搏与阻击。克里格工兵挥舞着工兵铲,将一只只扑上来的机械虫砸扁,而赴死者们则用身体堵住缺口,用刺刀和手雷与这些冰冷的金属怪物缠斗在一起。
鲜血与机油混合在一起,流淌在冰冷的黑石地板上。
通讯器里终于传来了期盼已久的声音:“所有阿斯塔特单位已撤出危险区域,重复,已撤出。”
此时,大厅内已经快被如潮水般的构造体淹没。克里格团长和赴死者指挥官两人隔着混乱的战场对视了一眼,虽然两个戴着面具的家伙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他们都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十秒之后,金字塔爆发出的一瞬间的强光,比恒星还要耀眼,无数吨高当量的炸药在同一时间释放出了它们毁灭性的怒火。
整座宏伟的金字塔从内部开始崩解,支撑结构的立柱被熔断,穹顶轰然坍塌。那不可一世的异形建筑在冲天的火光与烟尘中,向内塌陷,最终化为了一片巨大的废墟,将所有的罪恶、所有的荣耀,以及那两支以此为荣的凡人部队,一同埋葬在了这永恒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