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巢的一处工厂内,轰鸣的机械声震耳欲聋,炽热的钢铁火花四溅,空气中弥漫着机油、汗水和金属的腥味。
监工,一个名叫巴托的精瘦男子,正挥舞着手中的电鞭,厉声呵斥着一个动作稍慢的工人:“废物!想被送去回收站吗?!”
电鞭的末端在空气中发出滋滋的微响,吓得那工人一个哆嗦,赶紧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然而,巴托的心底里,想得却不是这些惯常的把戏。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不安与烦躁。按照厂长米克·劳埃德老爷的说法,上巢出事了。
星界军不知为何,忽然开始针对老爷们进行大规模的血腥杀戮。米克老爷最近总是因为这事唉声叹气,烟斗里的烟灰都快堆成小山了。
哦,对了,虽然这地方名义上是个工厂,但实际上么,它更像是一个自我封闭的“王国”。而这个“王国”总共只有三个阶层:“国王”——那自然是至高无上的米克·劳埃德老爷;“国王的忠诚走狗”——比如巴托这样的监工,以及“贱民”——也就是这些在生产线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至死亡的工人们。
米克老爷能在这里当厂长这么久,就是因为他在上巢有靠山,有那些贵族老爷们撑腰。但现在看来,他上巢的那些人大概率已经没了,或者说,正在被“清理”。所以他天天唉声叹气,整个工厂的气压都低得吓人。
而监工们作为“国王的忠诚走狗”,自然是得忧“国王”所忧。可米克老爷都想不出办法,他们这些只知道挥鞭子的家伙又能有什么实际解决问题的能力?
唯一能做的,也就是表露出“自己也一样心情不好”来表忠心,让老爷知道他们是站在他这边的。心情不好了,那自然就该鞭打贱民来输出情绪,发泄一下心中的恐惧和焦虑。
工人们任劳任怨,他们的面孔被蒸汽和灰尘遮蔽,眼神麻木而空洞。这样的生活已经持续了数千年,数百代,他们保持沉默,如同齿轮般精准而疲惫地运转着。他们早已习惯了被辱骂、被殴打,习惯了上层的风吹草动会以更猛烈的暴风雨形式降临到他们头上。
就在巴托准备再次挥动电鞭的时候,工厂入口处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响动。他转头望去,只见米克老爷正带着一队身穿黑色甲壳甲的星界军,以及一名机械神甫走了进来。
米克老爷的脸色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阴沉,他那肥胖的身体似乎都因为内心的焦虑而显得有些佝偻。而他身旁那些星界军,防毒面罩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渗人,他们手中的激光枪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那名机械神甫则更像是一个移动的机械装置,红色的袍子下是错综复杂的缆线和机械肢体,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巴托心头一紧,他刚想像往常一样,堆起一脸谄媚的笑容,小跑着上前去问候,却被米克老爷骤然投来的,带着警告和一丝恐惧的眼神,硬生生地瞪了回去。那眼神仿佛在说:别过来,蠢货!
巴托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讪讪地停住了脚步,心脏开始不争气地狂跳起来。他意识到,这次的事情,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得多。
米克老爷,他的“国王”,此刻正被这些黑色甲壳甲的士兵簇拥着,与其说是带领,不如说更像是被挟持。一股寒意从巴托的脊椎直冲而上,让他手里的电鞭都变得沉重起来。
领头的赴死者,迈着悠闲的步子走到米克老爷面前。他低头审视着这个肥胖的厂长,意味深长地说道:“米克·劳埃德,我们这次来,也不是一定要你的命。我们也是愿意给出路,给政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