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小屋里其乐融融地商量着终身大事时,外面的四合院却并未恢复平静。
阎埠贵还站在他那几盆半蔫的花旁边,手里拎着的水壶早忘了浇水,脸上那“亏大发了”的表情还没完全褪去。
他竖起耳朵,隐隐约约听到房里传出的阵阵笑声和“领证”、“搬过来”等字眼,更是心里酸水直冒。
“啧,真成了!还明天就领证?动作够快的!”他低声嘟囔着,算计的小算盘在心里拨拉得更响了。
“这小李,平时不声不响,冷不丁的下手可真够狠的!唉,解放没福气啊!”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觉得心口堵得慌,连带着看门口的花都觉得更蔫了。
李开朗都要领证结婚了,而他的大儿子到现在都没有一个谱。
中院,秦淮茹同样无心晒娃。
眼睛却时不时瞟向前院李开朗家的方向,耳朵也捕捉着一切细微的动静。
李开朗要结婚了,对象是那个年轻漂亮有工作的陈秀梅,还住着那么好的房子。
对比自家拥挤吵闹、捉襟见肘的日子,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和隐隐的嫉妒涌上心头。
贾张氏更是直接,火柴也不糊了,挪着小脚凑到前院,跟大家一块伸长了脖子张望。
大家聚在一块谈论。
“听见没?小李明天要领证了!”
“听见了听见了!这可是突然啊!”
“是啊,一点准备都没有,我看要是好事,人秀梅姑娘看着就本分,跟小李般配!这下好了,咱们院又要添新人了!”
“小李那房子收拾得是真不错,小两口住着多美!回头得让他们请吃喜糖!”
“那必须的!明天领证,估计喜糖很快就有了!”
正议论着,李开朗家的门开了。
李开朗陪着满面春风的陈父陈母,还有一脸娇羞却掩不住幸福的陈秀梅走了出来,显然是要去拜访师父张金武去。
“哟,李哥!恭喜恭喜啊!明天大喜!”白修文高喊道。
“恭喜恭喜!可算是成家了。”崔大娘也来祝福道
“谢谢!谢谢大家伙儿!借您吉言!”李开朗笑着拱手,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光彩和喜悦。
陈父陈母也笑着向众人点头致意。
陈母更是朗声道:“谢谢各位邻居!以后秀梅嫁过来,就是咱们院的人了,她年轻不懂事,还请大家伙儿多关照啊!”
“陈大姐您太客气了!”
“放心吧!小李是咱们看着长大的,秀梅姑娘一看就是好孩子,错不了!”
“对,远亲不如近邻,以后都是一家人!”
邻居们七嘴八舌地回应着,场面一时十分融洽热闹。
寒暄过后,李开朗和陈秀梅陪着陈父陈母离开了四合院。
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留下了一院子还在兴奋议论的人群。
“啧啧,看人家这老丈人丈母娘,通情达理,办事痛快!”
“关键是李开朗这小子确实有本事,那房子,不服不行!”
“这下院儿里可热闹喽,等着喝喜酒吧!”
“我看那贾张氏和秦淮茹,脸色可有点精彩...”
“嘘...小声点...”
议论声中,有真诚的祝福,有单纯的看热闹,也有像阎埠贵、贾张氏这样心里五味杂陈、暗流涌动的。
没管大家怎么想,李开朗领着一行人直奔张金武的院子。
路上,李开朗跟岳父岳母说了一下师父的情况。
对于张金武,陈父自然是知道的。
......
“好小子!翅膀硬了!终身大事,都定好了才跟我说!”
听到李开朗把情况一说,张金武很是生气:“我是你什么人?啊?把我当外人不是!这么大的事,不说提前商量,连个信儿都不透!”
“是不是等你明天揣着证儿回来,再给我这老头子报个喜,让我跟着乐呵乐呵就完了?李开朗,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师父吗?!”
小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陈父陈母脸上的笑容僵住,陈秀梅更是吓得往李开朗身后缩了缩。
李开朗被师父这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斥,脸上火辣辣的,那份喜悦被冲散了大半,只剩下深深的愧疚。
“师父!您骂得对!是我混账!是我考虑不周!“这事儿,真不是故意瞒您。我跟秀梅...也是水到渠成,今天聊着聊着,话赶话,就把这事定了。”
“我是高兴昏了头,光想着赶紧把好消息告诉您,让您也高兴高兴,却忘了礼数,忘了该先来请示您老人家,征求您的意见。师父,我错了!”
看着徒弟发自肺腑的认错,张金武心中的火慢慢泄了下去。
他也不是真的生气,对于李开朗的婚姻大事,他自然是万分同意,只是这么大的事竟然不跟他提前说一声。
“行了,坐吧,我没那么生气,你爹妈不在了,我就是你的师父!这结婚成家,是人生头等大事!怎么着也该跟我说一声。”
“你现在是技术员,有身份有本事,师父老了,也帮不上你什么大忙了。你有自己的主意,这没错。”
“可这婚姻是大事,聘礼怎么下?婚宴怎么摆?亲戚邻里怎么走动?这些规矩体统,你就这么闷声不响地自己定了,外人怎么看?还以为我这师父不称职,不管你呢。”
“师父教训的是!是我年轻莽撞,不懂这些周全。”
听着张金武的语气渐渐减弱,陈父这才搭上话。
“亲家公,你消消气,这事啊,说起来怨我们老两口,是我们太喜欢开朗这孩子了,今天一高兴,就顺着孩子们的意思把日子定了。”
“是我们考虑不周,忽略了您这当师父的感受。您千万别怪开朗,要怪就怪我们心急。”
陈母也连忙附和:“是啊亲家公,开朗这孩子一直念叨您的好,心里敬重您着呢,他年轻,做事欠思量,您多担待,以后秀梅嫁过来,还得靠您这当师父的多多照应、提点。”
一句‘亲家公’彻底将张金武心里的最后一点芥蒂也打消了。
“行了行了,”张金武摆摆手,语气彻底软了下来,“木已成舟,再说这些也没用,你们年轻人情投意合,愿意早点定下来,这也是大好事。”
“我这个老头子,还能拦着不成?”
他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沉甸甸的,“开朗啊,成了家,就是大人了!肩膀上的担子更重了,以后要对得起媳妇,对得起这个家!”
“师父,我记住了!”李开朗郑重地点头。
张金武话匣子也打开了,从李开朗小时候学艺的笨拙,说到他考上技术员的争气,再说到对两人未来的期许:
“...秀梅啊,开朗这孩子,实诚,肯干,就是有时候轴,认死理儿。你多提醒着点。过日子,柴米油盐,磕磕绊绊难免,两个人要互相体谅,劲儿往一处使......”
陈秀梅认真听着,不时点头,轻声应着:“师父您放心,我记下了。”
张金武看在眼里,对这个徒弟媳妇是越看越满意,心里那点最后的芥蒂也烟消云散,只剩下“亲家公”的亲近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