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四合院表面的平静下,暗流涌动。
关于昨晚那场闹剧的窃窃私语,像无处不在的灰尘,在阳光照不到的角落里飞扬。
贾张氏一大早就阴沉着脸,端着她那磕了边的破碗,在公用水龙头前故意把水搅得哗哗响,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恶狠狠地剜着每一个路过的人。
每一个昨天没替她说话的人,她都记恨在心。
只是当大家把目光投过去时,贾张氏立马低头。
眼下是寡不敌众,院里没人信她那张惹是生非的破嘴,她更没胆量和整个院子的人对着干。
但是,她却敢明目张胆地盯着金怀奴和赛凤仙,那眼神恨不得把她们生吞活剥了。
她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嘟囔着:“哼!骚狐狸精,装什么黄花大闺女,假正经!呸!等着吧,老娘非得把你们那点破事抖落干净不可!”
面对贾张氏这明晃晃的挑衅和污蔑,金怀奴和赛凤仙则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不约而同地采用了“鸵鸟政策”。
见到邻居也多是低头快步走过,偶尔抬头,脸上也带着恰到好处的、饱受委屈后的憔悴和隐忍,越发显得我见犹怜,以博取一些同情。
两人为了安抚丈夫,洗刷嫌疑,不得不使出浑身解数。
金怀奴一改往日的娇气,对傻柱嘘寒问暖,傻柱也算是难得的享受着媳妇的殷勤。
傻柱这人,心思粗直,架不住媳妇突然的殷勤小意。
再加上凭借着三分像秦淮茹,傻柱心头那点被贾张氏挑起来的疑窦,一点点消散了,他心里嘀咕着:
‘贾张氏那张破嘴,十句里有十一句是假的,八成就是眼红我媳妇漂亮,故意使坏!’
这么一想,他那点本就不甚坚定的怀疑,眼看就要烟消云散了。
但金怀奴不知晓傻柱怎么想的,一大早起来就提心吊胆,生怕一个不小心又惹他起疑,连跟隔壁院的小姐妹正常来往都几乎断了。
赛凤仙这边更是水深火热。
许大茂的猜忌心本就比傻柱重十倍,他那心眼,比筛子眼还多。
他表面上不再提那事,但看赛凤仙的眼神总是带着审视,甚至趁着她外出的时候,把家里小小的搜了一遍,主要是找她的私房钱。
许大茂的逻辑简单而扭曲:贾张氏说的“野男人”是真是假,一时半会儿抓不着把柄,但赛凤仙的私房钱,绝对是个突破口!
都说有钱会变坏,许大茂对此深信不疑,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推己及人,赛凤仙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趁着赛凤仙去供销社买菜的空档,许大茂在家里展开了地毯式的搜查。
翻箱倒柜,枕头被褥捏了又捏,墙角砖缝细细摸索,连米缸面袋都没放过。
然而,赛凤仙的“狡兔三窟”显然超出了许大茂的预估。
他翻了个底朝天,除了家里本就那点可怜的积蓄和粮票,一无所获。
这结果让许大茂更加烦躁和疑心。
没找到钱,反而更印证了他的猜测。
塔塔~
许大茂阴沉着脸坐回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
突然,中院传来一阵尖锐的争吵声,夹杂着贾张氏那极具辨识度的、带着哭腔的嚎骂。
“哎哟喂!我的老天爷啊!是哪个挨千刀、天杀的黑心肝烂肚肠的玩意儿啊?!作孽啊!把我辛辛苦苦晒的萝卜干全给祸祸啦!全扔地上了啊!”
声音由远及近,似乎就在贾家门口附近。
一瞬间,院子众人齐聚在中院。
贾张氏正拍着大腿,对着地上散落一地的、沾满泥土的萝卜干,捶胸顿足。
“看看!都看看啊!”贾张氏指着地上的狼藉,唾沫星子横飞,“这是人干的事儿吗?啊?专挑我这老婆子的命根子下手!欺负我孤儿寡母啊!”
“来了,这老婆子又开始了。”
“这事谁干的?这不撞枪口吗?”
“谁知道呢,说不准就是那俩报复。”
是谁都不用猜。
果不其然,下一刻贾张氏就差点名道姓:“别以为老娘不知道,肯定是你们俩干的,被老娘昨儿说中了丑事,心里恨毒了,今天就来报复我是不是?!啊?有胆子做没胆子认啊?缩头乌龟!......”
“行啊,你给老娘等着,老娘非得找出你俩找野男人的证据!”
这话指桑骂槐的意味太明显了。
金怀奴在自家窗户后面听得一清二楚,气得浑身发抖。
这个老虔婆!昨天好不容易才把傻柱的疑心按下去点,今天她自己倒演上“苦肉计”加“贼喊捉贼”了!
她强压着冲出去撕烂那张臭嘴的冲动,死死咬着下唇。
不能去,去了就中了她的计!
但贾张氏见傻柱家没动静,更加来劲:“敢做不敢认啊!看我家东旭不在了,就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老天爷啊,你开开眼吧......”
许大茂也被外面的吵闹引了出来,立马想到赛凤仙。
她去供销社买菜去了,要不然当场就能质问,是不是她干的,但她正好不在。
许大茂也没有证据证明,但可疑性很大。
易中海皱着眉头,看着大吵大闹的贾张氏:“贾张氏,先起来!像什么样子!有话好好说!谁干的,站出来承认了,该赔赔,该道歉道歉!”
他环视一周,目光扫过众人。
刘海中挺着肚子,官腔十足:“对!光天化日,搞这种破坏,破坏邻里团结!性质很恶劣!必须揪出来!”
贾张氏一听有人撑腰,哭嚎得更起劲:“一大爷、二大爷!你们可得给我做主啊!就是她们!就是那两个小娼妇!她们心虚!她们报复!”
傻柱这时也挤了出来,他刚被吵醒,还有点懵,但看贾张氏又指着自己媳妇骂,火气也上来了:
“贾张氏!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谁看见是我媳妇干的了?你有证据吗?再敢胡咧咧,信不信我......”
他扬了扬拳头。
金怀奴在屋里听见傻柱维护自己,心里稍微松了口气,但还是紧张地听着外面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