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上车。”
陈秀梅轻盈地跳上后座,这一次,她双手环住他腰的动作更自然了些。
自行车穿行在渐渐苏醒的街道上,上班的人流车流开始增多。
陈秀梅感受着清晨的风,看着李开朗挺直的背影,一种踏实感油然而生。
犹豫了一下,她把脸颊轻轻靠在他背上,声音闷闷地传来:“开朗……”
“嗯?”
“要不……你教我点防身的本事吧?就……就最简单的,万一……万一以后再遇到昨天那种情况,我……我也不能总拖累你,至少……至少能跑掉。”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决心。
经历了恐惧,她明白了,有些安全感,必须自己也能掌握一部分。
李开朗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勇气和决心,欣然应允:“好。”
王彪一伙被处理的消息很快就传到轧钢厂。
保卫科大队长马文轩听到这消息,立马把把李开朗请到了办公室。
听完事情的详细经过,马文轩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
“小李,做的不错啊!临危不惧,敢于同坏分子作斗争,保护了女同志的安全,你这身功夫没白学。”
马文轩用力拍了拍李开朗的肩膀,紧接着话锋一转:“不过,小李啊,你可是咱们厂技术员,还是大学生,是宝贵的人才!”
“以后遇到这种事,还是要优先考虑安全第一,能跑就跑,能喊人就喊人,厂里有保卫科,街道有派出所,都是咱们的依靠。”
“及时报告组织,千万别逞一时之勇,万一有个闪失,那损失可就大了!”
李开朗点点头:“是,马叔,我记下了,我以后一定注意方式方法。”
从保卫科出来,李刚走进技术科办公室,里面的气氛就有点不一样了。
平时埋头看图纸、画图的同事们,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带着惊讶、好奇,甚至还有几分原来没发现的敬佩。
“行啊,李哥!深藏不露啊!”小赵第一个凑上来,一脸兴奋,“听说你一个人放倒了五六个拿家伙的?跟拍电影似的!快说说,怎么打的?”
旁边的何宇、黄进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
更远处,陈志远、刘建明、吴伟几人也不免竖起耳朵偷听。
这可是一打五啊,哪个男人不想有这实力。
李开朗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没那么玄乎,就是情急之下自保,加上运气好。”
然而,“李技术员身手了得”的消息还是不胫而走。
这甚至带来了一些意想不到的“麻烦”。
食堂排队打饭的间隙,几个平时就爱锻炼的年轻工人,都半开玩笑半认真地缠上了李开朗:
“李工,抽空教我们两招呗?就那种关键时刻能保命的!”
“对啊对啊,我们不求跟你一样能打,就学点怎么挣脱,怎么跑路,遇到抢包的能对付两下也行啊!”
“现在外面确实不太平,学点防身术心里踏实!”
面对工友们热情的请求,李开朗没有立刻答应,只笑着说考虑考虑。
教陈秀梅是另一回事,在厂里公开教这些,性质就不同了,得慎重。
......
几天后的一个休息日,秋高气爽。
李开朗正式教学陈秀梅格斗术,他没有教什么复杂的招式,而是教了她最实用的招式——下三滥。
即无限制格斗,这门技法交给陈秀梅最合适,招招致命还不难学。
当然,在教之前一些个注意事项还是要说的。
“秀梅,我要教你的,不是什么漂亮的武术套路,也不是什么强身健体的功夫。”
他开门见山,“是‘下三滥’,也叫无限制格斗。核心就八个字:活下来,跑出去。”
“这门技法,力量不是关键,快、准、狠地打中要害,让对方瞬间失去行动力或感到剧痛,你才有机会逃脱。”
“还有,像昨天那样,利用身边任何能用的东西,石头、砖头、包、钥匙,甚至是沙土,朝对方眼睛扬过去。”
“它不讲规则,只求在最短时间内,用最小的代价,让威胁你的人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给你创造逃生的机会。”
陈秀梅站得笔直,用力点头,眼神专注得像个小学生。
李开朗把核心要点都说的一清二楚,当然还有一本心法——法律书。
种种都交代好后,这才开始教学。
陈秀梅学得很认真。
起初动作生涩僵硬,带着恐惧后的迟滞。
但在李开朗一遍遍的指导和鼓励下,她的眼神越来越锐利,动作也越来越狠,对着绑在破麻袋上的标记点反复练习戳、踢、踩。
虽然动作远谈不上标准漂亮,但那股“快、准、狠”的求生意识,以及一击即退、绝不恋战的理念,已经深深印在她脑海里。
若是在遇到王彪,当初就不用板砖砸人了,说不定自己就能动手戳眼珠子。
“很好,秀梅,记住这种感觉。”训练结束时,李开朗递给她水壶,看着她在泛红却坚毅的脸庞。
“技巧是死的,人是活的,临场发挥,随机应变,活下去就是唯一目标。”
......
李开朗在厂里“能打”的名声越传越广,甚至带起了一股小小的“功夫热”。
下班后,车间角落、仓库后头,偶尔能看到几个青工在笨拙地比划着拳脚。
马文轩看到了这个苗头,觉得与其让工人私下瞎练惹麻烦,不如正面引导。
在一次厂务会上,马文轩提出了建议:“杨厂长,王书记,最近厂里不少青工对学点防身自保很感兴趣。”
“我看,不如由我们保卫科牵头,教大家几招简单的格斗技巧,不教打架,就教点实用的,让大家好歹有个自保之力。”
厂领导们商议了一下,觉得这个提议不错,主要是他们也有点想学的小心思。
毕竟身居高位,好不容易得来的身份地位,若是一招不慎,可就麻烦了。
消息已经传出,工人们,尤其是年轻工人们都很期待。
“太好了,这几天我闷头学,也学不会,有人教可太好了。”
“是啊,练了几天也没见长进,这东西还是得有人叫才行,保卫科我看行,他们都是军人退下来的,肯定有什么好招式。”
“要是李工能教就好了,他可是实打实,打出来的。”
一时间,李开朗的名声大噪,只不过不是他想要的名声。
但却也不错,名声起码也打出去了,管它是什么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