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工作三天，就又要放假。
临近下班前，秘书万慎跑到技术科找李开朗。
“李技术员，杨厂长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说有事找你。”
“好的，我这去。”
跟着万慎直接去杨厂长办公室。
“小李来了，坐。”杨厂长还在处理公务，心情确实不错，随意指了指椅子。
等了一小会，杨厂长稍稍处理好了公务，打量了一下李开朗，点点头：“嗯，精神头不错，最近技术科怎么样？科里有遇到什么困难？”
李开朗摇摇头：“还行，最近科里大家上下忙着下车间，虽说有好些机器出故障，但还好，都可以解决，总体而言问题不大。”
杨厂长点点头：“这几天你们技术科辛苦了，跑来跑去的。”
李开朗谦逊道：“都是我们技术科应该的，等忙过这几天，大家步入正轨就好多了。”
“行了，客套话少说。”杨厂长摆摆手，脸上露出一种“你懂我懂”的笑容，“上次跟你说的那事儿，有眉目了！”
“厂长，您说的是......？”李开朗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还能是啥？给你找对象的事儿呗！”杨厂长哈哈一笑，“我让工会的刘大姐帮你寻摸了。别说，还真找到一个条件相当不错的姑娘！”
杨厂长兴致勃勃地介绍起来：“姑娘叫陈秀梅，在后勤当统计员，中专毕业，家就在咱厂干部楼，根正苗红，家世绝对清清白白！”
“这姑娘我见过几面，模样嘛，用你们年轻人的话说，挺‘标致’的，大眼睛，皮肤也白，个子也不矮。性格听说挺文静，做事也认真仔细。”
“怎么样？这条件，听着跟你提的那些，都挨上边儿了吧？”
李开朗听着，脑海里迅速勾勒着形象：有文化、工作体面、模样标致......
听起来确实符合他“鱼和熊掌”理想型的雏形。
他按捺住激动，谨慎地问：“厂长，那您看......什么时候方便......见面聊聊？”
“我就知道你小子急！”杨厂长打趣道，“刘大姐已经跟姑娘家通过气了，姑娘那边也没意见。”
“这样，正好明天周末，上午9点，在咱厂食堂后面的小树林那碰个头。地方安静，也方便你们年轻人说话。”
“到时候刘大姐也会在，给你们引见一下，免得尴尬，你看行不？”
“行！太行了！谢谢厂长！谢谢刘大姐！”李开朗连忙站起来道谢。
这效率，这安排，不愧是杨厂长！
......
杨厂长特意安排的，李开朗自然是要做好形象管理。
周末早上。
李开朗提前半小时就到了厂食堂后方的小树林。
没等多久，远远看见工会的刘大姐领着一位姑娘走了过来。
姑娘穿着当时很流行的铁锈红色格子上衣，黑色灯芯绒裤子，围着一条浅灰色围巾，梳着两条油亮的麻花辫。
走近了看，确实如杨厂长所说，五官端正，皮肤白皙，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称得上漂亮。
李开朗第一印象相当不错，心里给外貌打了高分。
“刘大姐！”李开朗赶紧迎上去。
“小李来啦？真准时！”刘大姐热情地介绍，“来来，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小陈，陈秀梅。秀梅啊，这就是咱技术科的大学生李开朗，小李。”
“你好，李同志。”陈秀梅微微低着头，声音细细柔柔的，带着点羞涩。
“你好，陈同志。”李开朗也赶紧回应，努力让自己显得自然大方。
刘大姐很知趣地寒暄了几句便离开，把空间留给了两个年轻人。
“咳...”李开朗清了清嗓子，“那个...今天天气...嗯...还不错，风不大。”
陈秀梅终于抬了抬眼，飞快地扫了一下灰蒙蒙的天空。
她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声音依旧细细的。
李开朗定了定神，开始找话题：“听杨厂长和刘大姐说，陈同志在后勤处做统计工作？这工作挺重要的，需要心细。”
“嗯，还好，就是些数字工作。”陈秀梅声音依旧很轻，回答得很简短。
“中专毕业就进了厂吗？”李开朗试图引出“有文化”的话题，想看看她的谈吐和思想。
“嗯，毕业就分配来了。”陈秀梅点点头。
李开朗又问了些关于厂里生活、平时爱好之类的问题。
陈秀梅的回答始终是“嗯”、“是”、“还行”、“没什么特别的”，像挤牙膏一样，需要李开朗不停地找话题。
不知道性格本身是含蓄，还是本就话少。
断断续续聊了十多分钟，两人渐渐熟络了一些，陈秀梅话也渐渐多了些，两人你一言我一句的聊着。
不远处，王大姐看着小树林里两个年轻人从最初的拘谨到渐渐放松，脸上露出了老母亲般欣慰的笑容。
“郎才女貌，般配，正般配啊！”
王大姐心满意足地转身，脚步轻快地朝杨厂长办公室走去，心里已经在盘算着怎么跟杨厂长汇报这个“开门红”了。
忽的，天上飘起了雪花，又渐渐大的趋势。
“下雪了。”
李开朗这才注意到陈秀梅穿得不算太厚，铁锈红的格子上衣在雪天显得有些单薄。
显然没想到今天会下雪。
“陈同志，站这儿有点冷了，要不...咱们找个地方坐坐？或者...我送你回家？”
陈秀梅也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李开朗，似乎在犹豫。
片刻，她轻轻点了点头：“嗯...好，我家...就在干部楼三号楼，不远。”
“那正好，顺路，我送你！”
两人并排走出小树林，沿着厂区通往干部楼的积雪小路慢慢走着。
中间隔着大约一尺的距离，谁也没主动靠近，但气氛比刚才在树林里自然了一些。
不一会，干部楼三号楼的轮廓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排排整齐的红砖楼房，带着鲜明的时代印记。
走到楼下，气氛又有点微妙起来。
“李同志，我到了。谢谢你送我。”陈秀梅停下脚步。
“哦，好快啊，哦不，挺近的。”李开朗感觉这段路走得太快了，“不客气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