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这边。
下午,阳光变得慵懒。
吃饱喝足的孩子们像出笼的小鸟,在院子里疯跑起来。
摔炮的啪啪声、追逐打闹的笑声、女孩们跳皮筋的歌声.......
白池也回来了,小脸红扑扑的,显然在王站长家受到了很好的招待。
口袋里又塞满了糖果,立刻加入了阎解娣她们的队伍。
大人们则三三两两聚在向阳的墙根下,或是在谁家的堂屋里,嗑着瓜子,喝着茶水,开始了一年一度的“闲话中心”。
话题天南海北:厂里的新鲜事、今年的光景、谁家孩子有出息、谁家闺女该说婆家了、昨晚上放的电影......
易中海抽着旱烟,听着大家议论,偶尔在话题过于尖锐或可能引发矛盾时,才慢悠悠地插上一句:“大过年的,图个吉利,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嘛。”
刘海中腆着微凸的肚子,背着手,喜欢在大家议论正酣时,用带点官腔的发言来显示自己的存在:
“啊,这个问题嘛,我看啊,还是得看领导怎么安排!咱们工人啊,要相信领导,服从安排!”
他那副指点江山的架势,仿佛自己已经是厂领导中的一员,引来一些心照不宣的眼神交流。
许大茂则像一条滑溜的泥鳅,在人群中钻来钻去,哪里热闹往哪凑。
他热衷于传播各种“小道消息”,添油加醋,说得唾沫横飞。
“嘿,听说了吗?三车间的王麻子,年前那批活儿出岔子了!质检科查出来好几个次品!”
“搞不好啊,得挨处分。”
“许大茂!”一声洪亮的嗤笑从旁边传来,傻柱手里捏着把瓜子,磕得飞快。
“你这嘴啊,真是比你放的破电影还能编!省省吧您呐!我听说王麻子那活儿是赶工期的急件,厂里早协调解决了。”
“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挨处分掉岗位?我看你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大过年的不给人添点堵你浑身难受是吧?”
许大茂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梗着脖子:“傻柱!你少在这儿装大瓣蒜!我说的句句属实!你就是嫉妒我消息灵通!”
“我嫉妒你?嫉妒你满嘴跑火车啊?”傻柱乐了,把瓜子皮往许大茂脚边一啐。
“得嘞,您继续编您的故事会,我呀,还是琢磨琢磨晚上给雨水做点什么好吃的实在。”
“哼!”许大茂想发作,又碍于大过年的气氛和周围人看热闹的眼神,最终只是恨恨地“哼”了一声。
转向另一个小圈子继续他的“情报工作”。
“哈哈哈~”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这俩活宝的斗嘴,倒也给这闲话场增添了几分必不可少的“年味”。
秦淮茹强拉着棒梗拜年回来,心里那股火气还没消。
结果正如之前众人私下嘀咕的那样。
除了‘某个人’抹不开面子给了几毛钱,大部分人家要么只抓把瓜子花生,要么干脆就笑着说几句吉祥话,反正红包是绝口不提了。
棒梗一路耷拉着脑袋,嘴里嘟嘟囔囔,手里攥着那仅有的几毛钱红包,仿佛攥着天大的委屈。
觉得这年过得窝囊极了。
一进家门,贾张氏像一尊泥塑似的盘在炕上,透过窗户阴恻恻地向外窥视着院子里孩子们欢快的景象。
她干瘪的嘴唇无声地蠕动着,听不清在念叨什么,但秦淮茹知道,准保又是那些“谁家吃好的噎死”、“谁家孩子跑丢了”之类的恶毒诅咒。
“哼,一群穷鬼,抠门精!”棒梗把手里那点可怜的压岁钱往炕沿上一拍,气鼓鼓地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秦淮茹正心烦意乱地收拾着家,闻言猛地回头,眼神凌厉:“棒梗!你再敢胡说八道试试?嫌今天丢人丢得不够?你当钱是大风刮来的?”
“那......那易爷爷不也给了吗?别人为啥不给?就是抠门!”棒梗梗着脖子顶撞。
“为什么?”秦淮茹气得胸口起伏。
“你还敢问为什么?就你那样,谁会给你红包,给你把瓜子花生都是看在过年的份上!你还有脸嫌少?”
一番话连珠炮似的砸下来,棒梗的脸涨得通红,却找不到话反驳,只能把脑袋埋进被子里,发出闷闷的呜咽。
“哼!”秦淮茹心烦意乱哼一声,“算了,真是,一个个的,没一个省心的。”
贾张氏三角眼一瞪,刚想开口护犊子,秦淮茹直接一喝:“闭嘴!妈你再惯下去,他就真成土匪了!”
饱含怒火的两个字,瞬间让贾张氏不敢反抗。
生起气来的秦淮茹,她可不惹不起。
何雨水此刻正坐在自己小屋的窗边。
书桌上摊开着一个个课本,但她的目光却飘向了窗外喧闹的院子,焦点有些涣散。
她今年夏天就要高中毕业了。
在这四九城大杂院里,绝对算得上是高学历。
放在过去,她这样的毕业生,是能进单位工作的,只可惜现在的光景并不好。
去年、前年毕业的学长也有不少人没工作。
她成绩中等偏上,不算拔尖,但也不算差,可上不了大学。
“唉,也不知道我能不能找着工作。”
她却不知道,自己是幸运的,今年粮食危机算是成功度过去。
只要一有丰收的消息,各个厂子都会招人,到时候以他高中毕业的条件,肯定能进厂里工作。
和她相同过的娄晓娥,今年也毕业,不过相比何雨水成绩不好,娄晓娥成绩反倒不错,能考上大学。
只可惜她的成分不好,上不了大学。
而她另一位同学于海棠...的姐姐正跟阎解成约会中。
.....
公园。
趁着过年,有打把的时间。
阎解成和于莉又在一块约会,两人相约在公园中。
这本该是恋人依偎、互诉衷肠的温馨时刻,空气里却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沉重。
随着两人的关系逐渐熟络,对于对方家庭也逐渐了解。
阎解成知道于莉的妹妹,于海棠今年也要毕业出来找工作。
而作为姐姐的于莉,到现在还没有找到工作,很是苦恼。
于莉的心里很是焦虑:“我一个当姐姐的,高中毕业都1年多了,还在家里吃闲饭。”
“现在海棠再一毕业,两个大姑娘,都念过书,却都窝在家里,等着爹妈养活!这叫什么事儿?”
她越说越激动,语速加快,胸脯微微起伏。
“街坊四邻的嘴有多碎你不是不知道,都说什么:‘老于家养了两个娇小姐’、‘念书念到狗肚子里去了’、‘到现在都没找着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