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新的,那就旧的凑合听。
而且他也只是有空的时候听一听。
让朱瞻基没想到的是,朱棣居然破天荒的同意了:“好,老三,你深得朕心。”
“来,喝!”
望着一杯又一杯酒下肚。
朱瞻基想劝,但又不敢劝。
只能任由朱棣喝的烂醉。
……
好在。
第二天午时,朱棣从宿醉中苏醒。
喝了点茶水后,便喊来了夏元吉等人。
就在夏元吉,朱瞻基等人以为,朱棣要开始处理朝政的时候。
却突然听见,朱棣开口说道:“夏元吉,从今往后,朝政事务便由六部官员自行处置。”
“不用再过问朕了。”
这句话,虽是给六部下放了极大的权力。
可群臣皆是一惊。
夏元吉先是一愣,后连忙说道:“陛下!不可,小事我等可决断,可军事奏务等一些重要奏报,还是需要陛下亲自决断。”
朱棣闻言,揉了揉眉心。
“那就把这些军事奏务,一并送去南京,让太子全权监国。”
吩咐完,朱棣也不在意夏元吉等人的看法,直接就离开了。
夏元吉等人都懵圈了。
“太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朱瞻基也懵了。
“我也不知道啊。”
“或许,等皇爷爷过了这段时间,心情好了,说不定就恢复正常了。”
朱瞻基随即便将朱棣的反常,归咎到朱棣悲伤过度,这才用酒来麻痹自己。
……
第三天,朱棣虽没有宿醉喝酒,摆宴席,但也没有上朝,而是开始练起了山水画。
接连四天,皆是在各种画卷中游荡。
……
第八天,朱棣不再欣赏书画,开始玩起了书法,不仅自己玩还不够。
还带着朱瞻基一起玩,毕竟朱瞻基在书法,书画方面,都有很高的造诣。
这也是朱棣喜欢朱瞻基的原因之一。
……
半个月后。
朱棣带着朱瞻基,朱高燧出城打猎,一去就是半个月。
等回来的时候,倒是带着满载的猎物。
直到这一刻。
夏元吉等人才看清楚。
朱棣变了。
从姚广孝病逝的那一夜,朱棣就彻彻底底的变成了两个人。
前者,勤勉朝政,没有一丝懈怠,提倡节俭。
后者,贪图享乐,没有一丝勤勉,开始奢靡。
这种情况,就像是唐朝的唐玄宗李隆基。
从英明的皇帝,转变成为了昏庸的皇帝。
……
燕王府。
杨荣,金幼孜等人目光朝着夏元吉望去。
“夏尚书,这可怎么办?自从姚广孝病逝后,陛下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朝政荒废,贪图享乐,声色犬马,这样下去怎得了?”
夏元吉也头疼。
长叹一声:“我曾去劝过陛下,可陛下只是用一幅字画便给我打发了。”
“自那之后,我连陛下的面都见不着。”
“我能有什么办法?”
朱棣的变化,也让群臣变得有些慌乱。
这里不是南京,朱高炽还能镇镇场面,朱棣撂挑子,他们自然就是群龙无首,变得慌乱无比。
甚至有人,心里已经发出感叹,难道大明就要由此转盛为衰了吗?
一股低迷的情绪,弥漫在官员中。
夏元吉望着这一幕,在思索过后,便开口道:“看来,只能让太子殿下出出主意了。”
现在这种情况,朱瞻基不敢劝。
害怕不得朱棣的喜欢,能够阻止朱棣继续骄奢淫逸的人,就只有太子朱高炽了。
杨荣,金幼孜等官员纷纷点头。
“这主意好,也只有太子殿下,或许能有办法阻止陛下继续这般颓废下去。”
……
信件传到南京。
朱高炽自然是清楚,姚广孝病逝的消息,只是他身在南京。
并不能为老师送行。
看着信件里的内容,朱高炽略显沉默。
“难怪近日国库开销,变得大了些,父皇居然这般颓废了吗?”
这时蹇义开口询问道:“可是北京出事了?”
朱高炽少有这般神色凝重。
朱高炽颔首点头:“夏元吉来信,说父皇已经有一个月的时间,未曾临朝了。”
“不仅如此,还在到处游山玩水,声色犬马,奢靡享乐。”
这话一出。
瞬间震惊在场所有官员。
皇帝一个月没有上朝了?要知道,朱棣就算是在皇后病逝的时候,虽不上朝,但都会召见群臣处理朝政啊!
声色犬马?奢靡享乐?这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怎么几个月不见,皇帝突然变得这么颓废了?
“这北平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官员们议论纷纷。
杨士奇这时开口说道:“会不会是因为姚广孝的离世,对陛下打击太大,才会这般颓废?”
朱高炽沉吟。
父皇和姚先生的感情固然深厚,可还能深过母后吗?
母后病逝之时,都未曾见父皇这般颓废。
原因,恐怕并非姚广孝病逝那么简单。
朱高炽略作沉思,突然,他猛然想到:“难道是……”
也只有这个可能了。
朱棣这般颓废,估计是,姚广孝将翰林院的秘密,都告诉给了朱棣。
否则,朱棣不可能受到这么大的打击,一夜之间,颓靡成这样。
朱瞻基也曾来信,信中便提到,朱棣一夜白头的事情。
在思索过后,朱高炽便亲自起笔,写了一封信给夏元吉。
希望,这封信能够让朱棣重新振作起来。
……
很快,夏元吉便接到了朱高炽的来信。
群臣连忙围了上来。
想要知晓朱高炽给出的解决办法。
等夏元吉打开信件里的内容一看。
朱高炽只写了一句话。
【想要让父皇振作,唯有提及太祖,然,此刻提及太祖恐有杀身之祸,需慎重而言。】
杨荣望着这信件里的内容,也是有些困惑:“这能有用吗?”
夏元吉轻叹一声。
“只能试试了。”
于是,谁去试成了疑问。
杨荣,金幼孜,吕震等人都不敢去。
朱高炽明言了,要是说不好,那可是要杀头的。
望着都退缩的官员,夏元吉倒是没有犹豫:“我去吧。”
当初,朱棣因为朱橞谋反一事,怀疑长沙还有谋反者,若非夏元吉以全家百余口人性命做担保,朱棣这才打消疑虑。
没有迁怒无辜。
带着必死的决心,夏元吉再次找到了朱棣。
但朱棣并不想见夏元吉,于是,夏元吉就在府外一直叩头求见。
在朱瞻基的劝说下,朱棣还是选择了见一面夏元吉。
后院里。
朱棣正钓着鱼,夏元吉缓步来到其身后,并叩拜到:“微臣叩见陛下。”
“朕说了,任何事情都不要打搅朕。”
朱棣手持鱼竿,语气平淡的说道。
夏元吉望着这一幕,心一横:“陛下当真就要这般颓废下去吗?”
“够了!”
夏元吉并未止言。
“昔日陛下曾言,要建立一个功绩远迈洪武的永乐盛世……”
当夏元吉提及洪武二字的时候,朱棣情绪突然变得激动。
“够了!!”
哪怕朱棣盛怒,夏元吉依旧说道。
“可现如今,陛下这般颓靡,难道不是遗忘了自己的初心,您这般行径,到了地底下,有何颜面去面见太祖高皇帝!?!”
“你给朕住嘴!!!”
“陛下励精图治十五年,未有一天歇息,难道陛下真的就要将自己励精图治十五年的天下,毁于一旦,倘若太祖皇帝泉下有知,焉能瞑目?!”
朱棣心中震怒,直接将手里的鱼竿折断,浑身发颤,怒目圆睁的吼道:“你给朕!闭嘴!”
一股庞大的杀意,瞬间席卷夏元吉全身。
此刻,朱棣的眼神无比冰冷。
朱瞻基,还有周围服侍的太监宫女,纷纷匍匐跪倒在地。
“你以为!只要我励精图治!我爹就会高看我一眼吗?!”朱棣愤怒走上前,抓着夏元吉的衣袖,便是怒吼。
“不!他不会的!就算我累死累活!把永乐朝打造成为古今第一盛世!我爹也不会认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