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买卖往来,朝廷便能征收商税,这些钱财又会流回国库,反过来继续用来养兵、增添武备、打造军械,形成一套循环。”
“非但不会耗空国力,反倒能让国本愈发稳固。”
杨妙真听得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臣妾只当养兵费钱,竟不知这里头还有这般道理。”
李骁呵呵一笑,语气陡然变得霸气凛然,眼底闪过帝王的威厉:“再说,我大明本就以武立国,军队乃是江山根基,扩军强兵乃是必然之举。”
“朝中大臣都是跟着朕一路尸山血海走过来的,他们怎会不知这个道理?”
“就算是真有些腐儒敢在朕面前唧唧歪歪,拿‘穷兵黩武’那一套来烦朕,朕便抄了他的家,所得财产尽数补充军费,看谁还敢多言。”
杨妙真被他这份霸道震慑,更加迷恋。
……
榆关之下,风沙漫卷,旌旗猎猎。
这座扼守南北的雄关,便是后世威名赫赫的山海关,此刻正成为大明大军挥师辽东的起点。
连日来,络绎不绝的明军向着此处集结,甲胄铿锵之声、马蹄踏地之响,日夜不绝,将这座边关要塞填得满满当当,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出关主力,当属两支建制完整的大军。
其一为第八镇,士兵身着统一的蓝底红边布面甲,这是久经沙场、从野狐岭等恶战中拼杀出来的劲旅,战力卓绝。
另一支则是新组建的第十镇,模样便显得杂乱了些。
因战事仓促,新军尚未来得及换装大明制式装备,士兵们身上依旧穿着缴获的金国精锐皮甲,甲胄样式各异,防御力却不及大明制式的布面甲。
手中兵器也皆是金国锻造的刀枪剑戟,唯有头顶飘扬的战旗,彰显着他们的身份。
一面面黑色日月战旗迎风舒展,旗面上“第十镇”三个遒劲大字,在风中猎猎作响,格外醒目。
第十镇都统王铁头,乃是个身形魁梧、面色黝黑的汉子。
他原是第四镇副都统,自少年时便追随李骁,出身武卫军,是与李骁一同摸爬滚打长大的小兄弟,忠心耿耿自不必说,悍勇更是在军中闻名。
中军大帐内,气氛比帐外更添几分凝重。
第八镇都统大虎,身姿如铁塔般端坐主位。
王铁头坐在下首,双手按在腰间佩刀上,神色爽朗却不失肃穆。
两镇的副都统、万户等将领分列左右。
大虎抬手举起案上的圣旨:“诸位,陛下圣旨已到。”
“命我第八、十两镇大军,即刻出关,荡平辽东,扫荡犁庭,直捣黄龙。”
话音落下,他眼神陡然凌厉如刀,一字一句传达着帝王的死令:“陛下有严令。”
“对待辽东之地的杂胡蛮夷,务必斩草除根,绝不能给他们留下死灰复燃的机会,再成我大明东北之患。”
“遵命。”
帐内将领齐齐起身,抚胸喝道,甲胄碰撞之声铿锵作响。
“誓死追随将军,荡平金贼,斩草除根,不负陛下重托。”
军令既下,全军即刻备战。
一夜休整,军厨们彻夜未眠,大锅内沸水翻滚,肥美的牛羊肉与萝卜一同炖煮。
士兵们个个敞开肚皮饱餐一顿,温热的肉汤下肚,浑身力气倍增。
这是出征前的犒赏,也是奔赴沙场的底气。
天刚蒙蒙亮,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一阵悠长而雄浑的号角声便划破了清晨的静谧。
“呜呜——呜呜——”
号角声此起彼伏,穿透军营的每一个角落。
士兵们闻声迅速列队,黑色日月战旗与蓝底红边日月战旗次第升起,在风中汇成一片波澜壮阔的旗海。
大虎一身蓝甲,骑在高头大马上,手持长枪直指辽东方向,高声喝喊:“弟兄们,跟着老子杀贼,建功立业,就在今日。”
第八镇大军率先开拔,蓝底红边的甲胄队列如一条奔腾的蓝色长河。
大军连绵数里,从榆关一直延伸至远方的地平线,马蹄声、脚步声、号角声交织成在一起,向着白山黑水之间的金贼巢穴,疾驰而去。
……
与此同时,锦州外的一座村寨,腥气弥漫。
一支两千余人的金军,正盘踞在昔日契丹叛军的营地中,篝火熊熊燃烧,映照著一张张狰狞的脸庞。
自蒲鲜万奴大败耶律留哥、平定契丹叛军主力后,便下令麾下大军分兵四出,清缴散落各地的契丹残余。
这支小队便是奉命追杀,一路血洗至锦州,屠戮了不少溃散的契丹兵,更俘获了大批契丹百姓。
营地角落,无数白发苍苍的老者尸体被随意丢弃,鲜血浸透了泥土。
一群衣衫褴褛的年轻契丹女子被绳索捆绑着,蜷缩在火堆旁,眼中满是恐惧。
而营帐中还传来更多女人凄惨的叫声和金军士兵们的肆意调笑。
不远处,无数孩子被圈在羊圈里,要么被卖给辽东的女真贵族为奴,要么便被砍了脑袋,命运早已注定。
“哈哈,这锦州的契丹娘们,倒是比咸平府的带劲。”
一名满脸横肉的金军士兵搂着一名契丹女子,灌了一大口酒,语气粗鄙不堪。
“蒲鲜大人真是英明,把这些契丹狗赶尽杀绝,咱们才能这般快活。”
旁边一个手持长刀的士兵,刀上还滴着血,闻言嗤笑一声:“快活个屁,老子更想杀个痛快。”
“那些老东西最是顽固,嘴硬不肯求饶,直接抹了脖子干净利落,省得浪费粮食。”
他说着,还踹了一脚身旁的孩童,孩童哭得更凶,他却笑得愈发癫。
另一名士兵凑过来,眼神在女子身上打转:“杀归杀,快活归快活。”
“这些年轻娘们留着,既能解闷,等咱们回城,还能换些粮食和酒,比一刀杀了划算多了。”
一个头领模样的人坐在火堆主位,搂着一名契丹女人沉声道:“都给老子收敛点。”
“蒲鲜大人有令,先清剿完锦州的残余,还要去支援其他弟兄。”
“这些女人和崽子,先看好了,等咱们返程,再做处置。”
“谋克大人放心。”那名横肉士兵咧嘴一笑。
“契丹狗都成了丧家之犬,翻不起什么浪。”
“方才搜遍了寨子,又抓了十几个漏网的,老的都宰了,小的都捆起来了,一个都没跑。”
“哼,最好如此。”
头领喝了口酒,眼神阴鸷:“耶律留哥那伙反贼虽败,但难保还有余孽藏在山里。”
“咱们这次出来,就是要斩草除根,凡是契丹种,一个都不能留,不然等他们缓过劲来,又要跟咱们作对。”
一名年轻将领有些顾虑,小声道:“谋克大人,听说大明那边动静不小,好像要派大军出关了。”
“咱们这么大肆屠戮,要是遇上明军,可就麻烦了。”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了几分。
但很快,那横肉士兵便大笑起来:“怕什么,大明人忙着在中原搞什么土地改革,哪有功夫管辽东的事?”
“再说,咱们有蒲鲜大人的三万精锐在,还怕那些明狗不成?”
头领也点了点头,语气强硬中带着几分轻佻:“不用怕。”
“这里是咱们女真人的地界,就算是明军来了,也正好让他们尝尝老子们的厉害。”
说罢,他一把扛起身旁被绑的契丹女子,大步流星走进了临时搭建的大帐。
没过多久,里面便传出女子压抑的喘息与头领粗鄙的呵斥声。
营地里的金军士兵见状,纷纷哄笑起来,不少人还凑在一起打赌取乐。
“哈哈,头领这劲头,怕是得折腾好一会儿呢。”
那满脸横肉的士兵拍着大腿笑道:“我赌一炷香,输的人赔我一坛酒。”
“放屁,我看顶多一盏茶。”
“这契丹娘们细皮嫩肉的,哪禁得住头领折腾。”
士兵们的嬉笑打闹声、赌咒起哄声,混杂着大帐里的不堪声响,在营地上空回荡,愈发显得荒淫残暴。
可就在这份狂欢正盛之时,远处的林子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声响。
“咻咻咻~”
像是乌鸦惊啼,刺耳又突兀,可仔细一听,所有人都僵住了。
那不是乌鸦叫,是女真猎人警戒专用的骨哨。
下一秒,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呼号划破夜空,撕裂了营地的喧嚣:“敌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