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天光刚刺破东方天际,一抹金红还没染透云层。
明军铁骑如惊雷滚地,裹挟着凛冽杀伐之气从破开的城门洞汹涌而入。
转瞬铺满城外官道,朝着城内腹地席卷而去。
“轰轰轰轰~”
晨光里扬起的烟尘混着血腥味,早早笼罩了这座飘摇的金国都城。
卫轩亲率的第六镇冲在最前,清一色白旗白甲,甲胄在初升朝阳下泛着冷冽银光。
白旗猎猎翻飞,中央“卫”字大纛迎风招展,衬得将士们的脸膛愈发肃穆凛冽。
紧随其后的是李骁派来支援的第一镇第二万户,黄旗黄甲如一片金色洪潮,压过晨间薄雾,甲叶碰撞的脆响连成一片金戈之声。
“杀,入城灭金,生擒完颜永济。”
“大明万胜。”
“卫帅有令,不破中都,誓不收兵。”
“吼吼吼吼~”
“拿下内城,守住城门,功劳都是咱们的。”
两支兵马一白一黄,汇成两道无可阻挡的铁流,所过之处,城内守军的抵抗如同螳臂当车。
“杀~”
一名年轻的第六镇骑兵,借着马势狠狠挺枪,‘噗嗤’一声穿透金军胸膛。
血水溅湿白甲,反倒衬得那抹白愈发凌厉慑人。
另一边,第一镇骑兵同样不甘落后,个个悍勇如虎,马蹄踏过金军尸体,毫无停滞。
有人抄起腰间短斧,‘哐当’一斧劈开金军盾牌。
遇着扎堆顽抗的守军,骑兵们便错马合围,长枪攒刺,弓弩远射,金军惨叫声此起彼伏。
“饶命啊!”
“别杀我,我降,我降。”
另一边,城中百姓早在半夜就被震天的厮杀声惊醒.
有人慌不择路钻进后院地窖,有人搬来桌椅死死抵着房门,整座城都浸在无边恐慌里.
妇人抱着孩子缩在炕角,死死捂住孩子的嘴:“别出声,别出声啊孩儿,是兵祸,是兵祸来了……”
“老天爷保佑,可千万别闯进来,俺们一家子都是老实人啊……”
老汉蹲在门后,耳朵紧紧贴在门板上听着外头越来越近的马蹄声,花白的胡子抖个不停,声音发颤:“是明军?还是城里的官军内讧?”
“怎么打起来了?这大清早的,真是要命啊。”
“前儿个守城兵还说城门固若金汤,这才多久就破了……”
婆婆将年轻漂亮的新媳妇儿藏进地窖里,叮嘱说道:“藏严实了,你可千万别被撞见了,那些天杀的兵痞不干人事啊!”
隔壁院落里的老头,躲在柴房里,压低声音满是绝望:“完了完了,中都守不住了。”
“金军当初占了这城就没干过好事,如今明军打进来,万一乱杀一通,咱们这些老百姓可怎么活啊!”
两个妇人挤在一起发抖,一人攥着手里的半块粗粮饼,小声念叨:“老天爷保佑。”
“保佑兵爷别搜屋子,咱们家就这点粮食,要是被抢了,往后日子可怎么过啊?家里还有病着的汉子,可经不起折腾了……”
“这年月怎么就没个安稳日子?刚熬过去年的旱灾,又来兵祸,这中都,怕是真要变天了……”
与百姓的惶恐不同,城中各处官衙府邸早已乱作一团。
郑王府中,男人们手持兵器,面色狰狞地守在府门内侧。
女眷们则哭哭啼啼地聚在廊下,乱作一团。
郑王手持一柄虎头湛金枪,气得浑身发抖,对着麾下护卫怒喝:“胡沙虎这个懦夫,弃城而逃,把咱们都卖了。”
“完颜永济那个昏君,当初要是听本王的,全力抗明,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一名管事哆哆嗦嗦地劝道:“王爷,别硬撑了,明军势大,咱们快收拾细软,找地方躲躲吧!”
“明军都进城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躲?往哪躲?”郑王一脚将他踹翻。
“我乃大金宗室,世代受国恩,岂能做贪生怕死之辈,今日便在此死守府邸,与明军拼了。”
旁边的女眷们哭得更凶,王妃踉跄着扑上前,死死拉着郑王的胳膊,哭喊道:“王爷,别硬撑了,咱们投降吧!”
“明军要是进来,咱们这些人可怎么办啊?我不想死啊!”
郑王猛地甩开她的手:“妇人之见,我大金宗室没有投降的懦夫,今日唯有死战,以全名节。”
话音未落,府外突然响起震耳欲聋的战马轰鸣,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厚重的朱漆府门被明军狠狠撞开。
“王爷,不好了。”
“明军杀进来了。”
“杀~”
紧接着,一队身着黄色甲胄的明军士兵如猛虎下山般冲了进来。
甲胄上沾着未干的鲜血,脸上或带着厮杀留下的伤疤,眼神凶悍,气势野蛮,仿佛从地狱里冲出来的修罗。
队伍侧后方,紧跟着一个身形佝偻、贼眉鼠眼的男人。
他缩着脖子,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对着为首的明军千户说道:“大人,这可是郑王府,女真人的宗室府邸,府里有钱得很,金银珠宝堆成山。”
“大人您不知道,这郑王妃更是咱们中都出了名的美人儿,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身段也好得没话说。”
“小人从前远远见过一次,那叫一个润,要是能跟她睡上一觉,小人少活十年都愿意。”
那千户斜睨了他一眼,冷声道:“少废话,带路。”
这男人便是李骁早在攻城前,便命锦衣卫搜罗来的本地向导。
原是城中的地痞流氓,对中都大小府邸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此刻正借着明军的势,想混些好处。
李骁当初下令搜罗向导时,便说过不分良莠,只要对明军有用即可。
这些地痞流氓虽品行不端,却能精准找到权贵府邸,能省去明军不少功夫。
千户挥了挥手,沉声道:“先清剿府里的反抗者,再搜缴财物、看管女眷。”
而另一边,看到明军凶悍的杀来,郑王怒吼一声:“兄弟们,杀。”
挺枪上前,朝着明军千户刺去。
府内护卫们都是多年培养的心腹,虽心知今日必死无疑,却也纷纷嘶吼道:“与王爷同生死。”
可明军骑兵久经沙场,马刀起落间挟着刺耳的破风声,又快又狠。
“啊~”
不过几个照面,一名年轻护卫便被劈中肩胛,惨叫未落,人已如断线木偶般瘫软下去。
“小心~后面。”
另一人刚举起长枪,胸口便“噗”地绽开血花,箭矢透背而出。
更有护卫被高头战马迎面撞飞,尚未来得及爬起,数只铁蹄已践踏而过,骨碎肉裂之声令人齿寒。
青石板路上,血污迅速漫开,蜿蜒如河。
郑王双目赤红,银枪舞作一团寒光,竟接连挑落两名甲士。
可四面刀锋如潮,他左肩先中一刀,血喷如注。
未及转身,后背又被划开深可见骨的一痕。
他踉跄半步,以枪拄地,喘着粗气抬眼。
那明军千户已策马至前,长刀高举过顶:“喝!”
郑王横枪欲挡,双臂却已脱力。
只听“咔嚓”一声,枪杆应声而断,下一刻便是颈间一凉。
鲜血冲天喷溅,洒上廊柱,沥沥如雨。
那具无头身躯在原地晃了两晃,终是轰然倒地。
头颅滚出数步,正停在鬓发纷乱的王妃裙边。
“啊啊啊啊~”
“王爷~”
王妃的喉间发出一声短促的、破碎的哀音,眼白一翻,软软晕厥在地。
而千户却是愣了一下,他只想俘虏郑王,却没想到用力过猛,直接给砍死了。
算了,死就死吧。
千户抹去溅在脸上的血点,狞声喝道:“伪王已死,给老子搜。”
目光扫过混乱的庭院,最后落在昏厥于地的郑王妃身上。
王妃虽然面色惨白,鬓发散乱,但那份从骨子里透出的雍容与成熟风韵,却如蒙尘明珠。
千户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一个念头在心头盘旋:这样的绝色,若是献给陛下……
他深知当今圣上的喜好。
这位至尊武功赫赫,于女色上更是“兼收并蓄”。
尤其偏爱那些身份高贵、历经人事的妇人,越是带着禁忌与征服的意味,似乎越能激起圣上的兴致。
简而言之就是魏武之风。
攻破宣德府后,风韵犹存的宣王妃被连夜送入御帐,夜夜承受雨露,此事早已在军中传开。
如今这郑王妃,论容貌气质,不在宣王妃之下,更别说那股子刚经历家破人亡、夫君惨死的绝望凄楚,正是陛下最欣赏的那种情态。
到这里,千户挥手下令:“都听着,这妇人……”
他用刀尖虚点了点地上的王妃:“谁都不许动,给我好生看管起来,若有半分损伤,老子扒了他的皮。”
很快,整座王府顷刻沦为修罗场。
明军士兵们愈发肆无忌惮,开始在府内大肆劫掠。
他们踹开各个厢房的房门,将府中的金银珠宝、古玩字画尽数塞进随身携带的包袱里。
遇到反抗的仆役,便直接一刀斩杀;看到年轻貌美的女眷,更是不顾她们的哭喊挣扎,绣鞋脱落在地,拖拽着便往外走。
女眷们的哭喊声、惨叫声、明军的呵斥声、器物的碎裂声交织在一起,昔日富丽堂皇的郑王府,瞬间沦为人间炼狱。
其他各处官邸同样正在遭受明军的收拾,这些官员府邸和府库、粮仓、皇宫等地一样重要,都是明军破城之后,需要最先控制在手中的地方。
户部侍郎昨夜刚和小妾大战三个回合,累的气喘如牛,睡的死沉,根本没有听见城外的动静。
直到明军破城之后,才被下人喊醒。
“什么?城门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