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赔偿大明黄金两千万锭、白银五万万锭、帛两千万匹,限三月内交割完毕,少一两,朕亲自去中都找完颜永济要。”
完颜温德闻言,更是尴尬。
因为这个赔款金额对于他来说,很熟悉。
靖康年间,女真人便向宋国开出了黄金一千万锭、白银两万万锭加五千万锭、帛一千万匹的条件。
宋国朝廷在开封城内大肆搜刮,民怨四起,但还是没凑够,不得已用宗室女人抵债。
可最后,还是被金军攻破了开封。
如今李骁提出的赔款金额,正好是当年的两倍。
这肯定不是巧合。
“第三,把你们的越王世子交出来,他杀了朕的内侄,是引发我两国开战的元凶,必须交由我大明处置。”
“第四,金国需向大明称臣纳贡,每年上缴岁币,完颜永济要亲自来到我大明军前,向朕俯首称臣。”
每一条条件抛出,完颜德温的身子便颤抖一分,听到最后,他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地。
这哪里是求和条件,分明是要将大金的根基彻底掏空,让大金沦为大明的附庸。
他张了张嘴,想要求情,却被李骁冰冷的眼神逼得把话咽了回去。
李骁冷笑一声:“怎么?觉得苛刻?”
“朕告诉你,这已经是朕给完颜永济的恩赐。”
“若不答应,朕三日之内便挥师中都,城破之日,金国宗室一个不留。”
“你可以试试,是朕的刀快,还是你女真人的命硬。”
但实际上,这才是李骁的真正目的。
和谈?
不存在的。
大明的军队兴师动众,远征千里,军资耗费数亿计数,况且都已经打到了中都城下,怎么可能轻易撤军?
无论如何,也必须拿下中都。
所谓和谈,只是为了给女真人希望,让他们放松警惕,并且制造内耗罢了。
而一旁的宣王妃听到“城破之日,鸡犬不留”,身子微微一颤,指尖攥得更紧,脸颊上的羞愤被深深的恐惧取代。
她太清楚明军的凶悍,也太清楚城破后女子的下场,只能死死低着头,不敢有丝毫异动。
李骁瞥了一眼瑟瑟发抖的宣王妃,又看向伏在地上的完颜德温,语气带着一丝玩味:“你也瞧见了?”
“你大金的王妃,如今在朕身边侍奉得好好的。”
“若完颜永济识相,或许还能保住些宗室女眷的性命;若是不识相,日后你大金的宫妃、贵女,只会更惨。”
完颜德温心中悲凉欲绝,却不敢有半分反驳,只能咬着牙,艰难地叩首:“臣……臣记下了。”
“臣定会将陛下的条件,原原本本地禀报我大金皇帝。”
“很好。”李骁满意地点点头,挥了挥手,“带他下去。”
“遵旨。”
两名亲卫应声上前,架起瘫软的完颜德温,拖着他向外走去。
副使早已吓得面无人色,被亲卫一并押了出去。
金帐内再次恢复寂静,李骁靠在虎皮大椅上,宣王妃连忙上前为他揉捏肩膀,动作愈发轻柔。
李骁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中暗道:完颜永济,朕来了。
当年渭水一别,朕对你可是甚为想念啊。
……
淮南,宋军大营。
帅帐之内,烛火摇曳,映照着宰相韩侂胄铁青的脸庞。
他身着戎装,双手按在案几上的军图,目光如刀,死死盯着下方躬身站立的将领:“李将军,本相问你,半月前命你攻打濠州,为何至今未能破城?”
“金军南线仅有五万残兵,且大都被其他各部军队牵制。”
“你麾下三万精锐,竟连一座兵力空虚的城池都拿不下来?”
被点名的李将军身子一颤,急忙叩首辩解:“相爷明鉴,末将冤枉啊!并非末将作战不力,实在是麾下士卒不听指挥。”
“不听指挥?”韩侂胄怒极反笑,猛地一拍案几,震得案上的笔墨纸砚都微微晃动。
“本相战前便严令整肃军纪,不准劫掠百姓,难道还委屈了他们不成?为国征战,收复故都,本该是他们的本分。”
“相爷有所不知。”
李将军苦着脸,声音带着无奈:“这些士卒早已习惯了往日征战劫掠的规矩,如今不准劫掠,只靠那点死军饷,根本提不起半点干劲。”
“末将下令攻城,他们竟公然讨价还价,说‘前进多少里,要看赏钱多少’。”
“给多少赏钱,就射几支箭;给更多赏钱,才肯攻城。”
“末将呵斥了多次,甚至杀鸡儆猴,可他们竟消极怠工,攻城时出工不出力,这濠州城自然拿不下来啊。”
“岂有此理。”
韩侂胄气得脸色涨红,厉声喝道:“一群贪生怕死、唯利是图之辈。”
“忘了自己是大宋的兵士了吗?忘了中原百姓还在金狗的铁蹄下受苦吗?”
“收复开封,重振大宋河山,这是何等荣耀之事,他们竟只认钱不认国。”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怒火,语气沉重地劝说道:“李将军,你告诉他们,只要能收复故都,朝廷定不会亏待他们。”
“待北伐功成,论功行赏,爵位、土地、钱财,应有尽有。”
“眼下正是为国效力、名留青史的大好时机,切不可因眼前小利,误了千秋大业。”
李将军面露难色,刚想再说些什么,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身着黑色劲装的皇城司校尉掀帘而入,低声禀报道:“启禀相爷,紧急军情。”
“皇城司接到大明锦衣卫传信,不久前,明军于野狐岭与金军主力爆发决战,大获全胜,歼灭金军三十万。”
“什么?”
韩侂胄浑身一震,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上前一把抓住校尉的胳膊,急切地追问道。
“你再说一遍,明军在野狐岭歼灭金军三十万?消息属实?”
“千真万确。”
校尉肯定道:“锦衣卫传信详细,言明金军主力尽丧,如今北方防线崩溃,明军已逼近居庸关,正向中都进军。”
“哈哈哈哈哈~”
“好,好啊~”
“哈哈哈~”
韩侂胄松开手,仰天长笑几声,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天赐良机,真是天佑大宋啊。”
“金军主力被明军歼灭,南线必然更加空虚,收复中原、攻克开封的时机,终于到了。”
他转身快步走到帐外,高声下令:“传本相将令,即刻召集所有将领前来帅帐议事,不得有误。”
一日后,宋军各路将领齐聚帅帐。
韩侂胄站在帅位之上,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激昂地宣布:“诸位将军。”
“明军于野狐岭大破金军,歼灭三十万主力,如今金军元气大伤,北方已无还手之力,这正是我大宋北伐建功、收复故都的绝佳时机。”
将领们闻言,纷纷面露震惊与狂喜,帐内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韩侂胄抬手示意众人安静,语气陡然变得严肃冰冷:“本相在此严令。”
“三日内,全军发起总攻,务必拿下前方的寿州,随后直扑开封。”
“此战,谁敢不出力,一律军法处置。”
“士兵不前,斩士兵;一军不前,斩主将,本相说到做到,绝不姑息。”
这番话如同惊雷般炸响在众将领耳边,所有人都神色一凛,齐声应道:“末将遵令。”
事到如今,韩侂胄也明白了,只靠鸡汤大饼,肯定没办法让前线士兵卖命的。
士兵们平日里吃够了大饼,如今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上前线卖命,可不仅仅是为了家国。
图的更是实实在在的好处,要么是劫掠所得的财货,要么是朝廷发放的赏钱。
如今严令禁止劫掠,断了他们的一条财路,若不再用重赏拉拢,谁肯心甘情愿地冲锋陷阵、拼死搏杀?
换做其他国家,肯定没这么大的底气大洒币,花费巨资供养这么一支吞金兽大军。
但是宋国有钱,反正只要拿下开封,一切都是值得的。
于是,韩侂胄又抛出激励条件:“朝廷已调拨一百万贯作为赏钱,即刻发放到各军。”
“拿下寿州,全军再赏银一百万贯,率先登城者,赏黄金百两,官升三级。”
“拿下开封,每个士兵赏钱五十贯,论功授爵,朝廷还会分拨土地,只要诸位奋勇杀敌,收复中原,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将领们眼中瞬间闪过贪婪与兴奋的光芒,先前因士卒士气低落的担忧,此刻也消散了大半。
韩侂胄看着众人的神情,心中暗定,高声道:“事不宜迟,诸位即刻返回军营,整顿兵马,准备发起总攻。”
“成败在此一举,望诸位不负朝廷,不负大宋百姓。”
“不负相爷,不负大宋。”众将领齐声高呼,躬身行礼后,快步退出帅帐,各自返回军营部署战事。
帅帐之内,韩侂胄再次看向案几上的军图,目光落在开封的位置,眼中满是坚定与憧憬。
他紧握双拳,心中暗道:“开封,故都!”
“此次定要一举收复,重振大宋声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