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白草真君带着瑶池老妪残留下的“道则”等物下台,她香汗淋漓,这场大战对她而言,消耗属实不小。
“该你了!”她对陈宣道。
白草眼中含笑,即便她是一只宠辱不惊的千年狐,但此刻心中依旧有些小兴奋,她今天,真的要好好用一用陈宣了!
霎那间,更多人看向陈宣。
有祖地的老牌真君好奇凝望,也有很多年轻修士看向渐渐闻名祖地五域,但第一次亲眼所见的陈宣。
而且,不止祖地修士,还来了许多陌生的天外生灵,皆在好奇打量陈宣。
“祖地,与青丘狐走的太近了!”远处一片地域中,天外生灵云集,其中便有张灵朔等青囊人。
天庭阵营,更是数不清的天神、神族目光,如钢针一般的刺向陈宣,心斋之名如雷贯耳。
九重浊之幼子九玄真,隔着一座斗神台,遥遥望着陈宣所在方向,期待自语:“有知难而行的胆子上台吗?”
他丰神如玉,腰间仙道玉佩叮咛作响,他体内的血液微微沸腾,正在告诉他,心斋与天神地祇之间,有着从山海时代传下来的无穷仇恨!
“一直藏在暗处叽叽歪歪,你家祖宗也死在心斋手里吗?!”叶夔冷哼,回瞪一个凌厉的眼神,早在关注瑶池禁地那边情况。
“哗!”
陈宣履险如夷,脚下一道金色秘路浮现,贯穿虚空,连接到辽阔的斗神台上。
他提前上台了,不必提前知晓针对他的对手是谁,神游一境,他不虚世上任何人。
虽然,他才神游五转,离止境还差数个小境界,但是,几个小境界所产生的斗法实力差距,一门至尊法就足够拉近了,而他掌握了不少类似堪称奇迹的事物。
颜玉书一直关注这边,粉嫩的小拳握紧了,晶莹的脸蛋微皱,自语道:“他又和瑶池禁地对上了,因为我的原因吗?这种情谊……还不完了!”
九玄真脸色冰寒,挥动手臂,命令道:“青鸟,你登台去将心斋斩掉。“
法号青鸟的神冠女修面色顿时一片煞白,她五指捏紧霓裳衣角,惶恐道:“我?还望殿下三思!”
她曾与心斋交过手,当初一缕意识化身被对方以鼎炉境破掉,因此深切感受到了对方的强横之处。她心知肚明,一旦对方成了神游,她便是真身亲临,恐怕也讨不到好处。
若对方处于御墟下三境,她还有信心抗衡一下。
但如今,对方已是彻地境神游五转!
她很清楚,心斋这种人物提升的每一个小境界,都一定极恐怖,这属于那种如完美级仙种般不可被逆伐的传说级天骄。她甚至连向下逆伐数境都做不到。
这种敌人,只能同级别的天神亲自出手。
九玄真扫了惶恐不安的青鸟一眼,袖中飞出一枚晶莹的玉符,淡漠道:“持此符,去镇压他。”
“九重浊大人的符?!”青鸟女修见状一惊,立刻恭敬的接过氤氲瑞彩的法符,紧接着,立刻御风,登临斗神台。
她持仙物而至,无上神力加身,便有信心斩掉心斋了!
九玄真何等尊崇身份?其父乃是自上古活到此世的真神,以一己之力与整个祖地掰腕子的恐怖存在,堪称一代神王巨擘!
此刻,其随手赐予的一件物品,放在祖地,都可成为一些列仙古道统压箱底的镇教之物。仙物,活着的仙级生灵,可以批量制造……
”呵……”九玄真并未解释仙符来历,一双金瞳盯着对方曼妙的背影,带着一抹如视尘埃的莫名笑意。
“什么符?外物,好生卑鄙的神灵!”台下,叶夔瞪大眼睛。
花琉璃等人都是心中一紧,敌人携带着远超自身境界的神秘宝物上台了。
对面,一些瑶池神族嗤笑,讥讽道:“要论外物?谁能比的你们这些祖地修士啊?比如心斋,哪次越境逆伐,不是依靠那面窃取万世尊之力的天命镜?不是依靠积雷山的巨神兵?!”
“又如小明王孔煊,初入神游,便可从追杀的真君手下脱逃,不久前,还亲手斩杀神族大巫,他何德何能……”
也有其他神族冷笑,指着另外几座正爆发大战的斗神台,道:“这当真是神游斗法吗?比真君亲临都不差了!”
一些祖地年轻天骄的厮杀,进行到血战阶段。如小明王、丹道人、御谪仙、妖绯月等都为师长而行,接连上场,甚至,连虞天子都被一个祖地真君请去,上台助战。
此刻,他们在遭遇有预谋性的对战,血光四溅,部分人被迫催动护身底牌,神光刺目,弥漫出真君层次的威压。
甚至,其中还有近仙层次的盖世神通划过天空,令斗神台都摇动不止,纹理幻灭,似要裂解开来。
“祖地修士为何强大无比?天骄为何常行逆伐之事?半数原因便在外力二字!”一些神族双眸通红,咬牙切齿。
此刻,这是现实中进行的残酷厮杀,而不是山海宴中只能依靠自身硬实力的公平斗法,将会穷尽一切手段。
譬如小明王孔煊那种特殊背景的神游,身上的一些保命底牌,全力催动,甚至连真君都要避之锋芒,不避则死。
“只不过,这次轮到我们有更高的宝物,该你们瑟瑟发抖了!”有神族冷笑。
譬如九玄真殿下,为至高天神后裔,且有活着的神王巨擘培养,祖地何人比的上?别说尘世修士,连仙宫都未必行!
斗神台上。
陈宣凝视对面登台的青鸟神冠女修,问道:“你同九玄真是什么关系?”
他颇为好奇九玄真的真正底细,不止因为敌对,还因为对方疑似非古神,而是一位极其罕见的新生代天神,山海经残页有特殊反应。
“我幸得神灵垂青,这一年间,有幸侍奉殿下,追随左右,如今奉殿下之命,前来镇杀你!”青鸟冷声回应。
她广袖飘舞,神冠镶嵌的明珠与日月同辉,脑后层层光环盘旋,犹如一位传说中的神女。
陈宣皱眉,继续问道:“九玄真是他真名吗?”
自从《山海经》被打碎后,便很难诞生出新的天神地祇。而有些焚毁的山海经残页,更是令大量古神失去了万世轮回之力,彻底破灭……
“无礼!你是什么东西,也配打听殿下真名?”青鸟呵斥道:“若换做上古时期,莫说你这种低微的神游生灵,便是人族仙亲临,都没资格朝见殿下真颜!”
瑶池一脉何其璀璨,自太元圣母而始,下有四子,其中西王母、东王公……等年长的前三者,亦是至高天神。
而主导此世天庭的九重浊,据说便是太元圣母最幼的一位后代。
“你怎么说话呢?一个端茶递水的侍女也如野犬狂吠,天神拴你脖子的绳子没取下来是也不是!”台下,叶夔忍不了,最见不得狐假虎威之辈。
花琉璃则盯着对面的九玄真,阴阳怪气道:“我还当是什么天神呢,畏畏缩缩,一个自己不敢面见心斋,靠女人行事的小白脸罢了!”
祖地的一些老神游脸色沉郁,对法号青鸟的女神族并不陌生,红尘劫中遇见过,都因此留下了一些痛苦的阴影。瑶池一脉,傲慢异常。
“尔等尘世虫蚁,言语可笑,岂闻古时神月之璀璨!”
青鸟女修眸光摄人,逼视四方,呵斥道:“若非上古异变,五虫乱世,否则,九重浊大人早已成为至尊。九玄真殿下便是至尊神子,生而为仙,你们这些天命仙种一生追求的极巅,只是殿下生而有之的起点!”
她口中的“五虫”,指的便是人、羽、鳞、毛、甲五类生灵。
即便如此,九玄真也因强大的九重浊,初步具有了某些恐怖的特质,落地即韬红尘,道行随年月自行增长,再过不久便会水到渠成,成长为一位真君级天神。
祖地瑶池的神族,也是因为体内流着稀薄的瑶池古神血脉,因此才能逆世般的强盛,比很多至尊级道统都厉害。
九玄真蹙眉,不悦的沉声道:“青鸟,莫要伶牙俐齿,立刻镇压心斋!”
“遵命!”
青鸟女修御空向前,素手高居一枚仙符,道:“心斋,你该谢谢仙宫玉衡仙君一卷法旨封了红尘劫三年,否则,你已死在韬红尘的那一日,早在我族真君大物手中化作尘土!”
她掌心瑞彩万道,神风如红尘浪狂卷,化作一只吞天噬日的赤红神鸟,展翅压盖天幕,红鸟横空,朝前方俯冲而落。
“今日,你的死期到了,杀!”青鸟女修喝道,她周身萦绕红尘光雾,里面发出千万种祸人心魂的嘶哑劫音,摄人心魂。
陈宣眸光深邃,没什么多问的了,与瑶池之人旧怨颇多,今日遇见,有机会便直接动手斩杀是了。
一刹那间,他身前的虚空中,一柄黑色的真君剑浮现,如被一只无形大手自天地剑鞘中抽出,一道无与伦比的雪白剑光扫出。
这是白帝剑经中的一式普通剑招,名为挥蝇斩草式。
铿!
宛若开天一剑,剑光璀璨,似将军挥剑,斩去苍蝇,断开草芥,白色剑气撕开坠地的庞大赤红神鸟,摧枯拉朽,紧接着碎掉女修的手掌,而后,对方整个身躯也爆开了。
“啊!”青鸟女修凄厉惨叫,但神魂意识都被一剑打爆了。
陈宣身形纹丝未动,连手都没抬,只是心念勾动一道白帝剑气扫出,便锐不可铛,血雨纷飞,一位原有机会接替瑶池真君位的神游止境被一剑斩爆,现场一片死寂。
“嗡!”
高空中,只余一枚仙符沉浮,浩荡之神威氤氲,万道瑞彩勾勒出一个庞大的神灵虚影。
陈宣仰头望去,旋即,右手抓住真君剑柄,剑鸣声清亮,煌煌剑气宛如一道雪白光柱,粗如山岳,冲霄而起。
“轰!”
白帝剑气光柱,犹如惊鸿射日,仙符被剑气淹没,天地间白茫茫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