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邪恶的宇智波苏绘,休怪我卑鄙。
死神之眼!开!
他脚步微调,手臂摆动的角度精准如机器,手掌绷紧的力道恰到好处。
“砰!”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清脆的击球声响起。
排球化作一道笔直的白线,以远超之前的速度和准度,撕裂空气,直扑苏绘。
“哇啊!”
苏绘完全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质量飞跃,惊呼一声,差点没垫住球。
“哈?你真会啊?”
张愈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又飞过来的球,再一次高高跃起挥臂。
球的角度并不难接,但苏绘的身体完全跟不上球速,双手奋力挥起勉强垫住,但身体因为重心失衡直接倒在了沙地上,球也跟着飞了出去。
她趴在沙子里,愣了两秒,才抬起头。
“……张愈!你开挂了吧!刚才那是什么啊?!”
“都说了,动真格,老虎不发威你当我病猫啊?”
张愈来到她身前伸出手拉她起身,嘴角还噙着笑。
“……可恶!再来!”
“来就来!”
……
苏绘最后还是被打爆了。
两人之间身体素质本来就有差异,开了死眼后张愈的击球非常精准且够力,苏绘每次都只能靠经验勉强接住,好几次摔在了沙滩上。
最后她有些红温,张愈道歉也不管用,自己拿着铲子去了另一边堆沙子。
留在原地的两人只能相视一笑,纷纷躺在躺椅上休息片刻,等体力恢复得差不多再下海游泳。
“你跟苏绘的关系很好啊,每次见到你,你都跟她在一起。”
享受着海风的吹拂,张愈开始主动找起话来。
沈疏月默了片刻,指尖无意识的划过躺椅的编织纹路。
“如果你想听,我可以跟你说说我的事。”
张愈听出了这语气里的不寻常,立刻正色看向她,“想听,你说,我听着。”
沈疏月的目光投向远处与挖沙的苏绘,平静的开口。
“我母亲……是我父亲第四位妻子,在这样的家庭里,身份本身就决定了你能得到多少注视。”
“小绘不一样,她是嫡出,从小就是在期待和关注里长大的。”
“我们幼儿园就认识,后来一起读那种所谓的贵族学校……小孩子其实最势利。”
“有些人过早的理解了成人世界里那套关于身份和地位的规则,并且迫不及待地用在更弱的人身上,来确认自己的地位。”
“我算是其中的一位受害者。”
闻言,张愈默不作声的侧头看向她,她的表情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那时候,针对我的恶意,很少是直白的打骂……”
“……”
“小绘是那个唯一会用力保护我的人。”
“挡在我前面,吵架,对峙,甚至推搡……她好像从来不知道怕,如果没有她,我的童年可能会是另一副样子……”
沈疏月细细讲述着,声音平静,却勾勒出一幅与眼前这宁静海岛截然不同的、属于旧日高墙内的冰冷图景。
张愈安静的听着,没有打断。
海风依旧温柔,但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话语里那份被时间打磨过却并未消失的重量。
他很难将此刻身旁这个气质清冷、处事从容、甚至能买下一座岛屿的大富婆沈疏月,与她口中那个需要躲藏在挚友身后在孤立与恶意中小心生存的小女孩联系起来。
变化如此之大。
但那段经历显然深深的塑造了她。
她讲完了,周围只剩下海浪与风声。
张愈沉默了片刻,然后带着一种理解的叹息,低声说了一句。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啊。”
这种心理创伤说一两句安慰或者愤慨的话意义不大,言语在真正的过往面前,时常显得苍白。
两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但气氛并不尴尬,更像是一种共同消化了某种沉重后的宁静。
等到那股情绪稍稍退去,张愈忽然侧过身,正对着她。
沈疏月被这动静吸引,也侧头看过来。
“沈疏月,做我女朋友吧。”
“……”
沈疏月整个人瞬间冻结了。
她脸上的表情管理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裂缝,眼睛微微睁大,错愕和难以置信清晰的掠过她的瞳孔。
随即,像是被触发了某种防御机制,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挣扎。
她刚把自己不那么光鲜的过往袒露出来,此刻对方的表白,很难不让她瞬间产生一个念头。
这是同情,还是安慰?
张愈一直在看着她的眼睛,捕捉到了那抹挣扎,直接了当的继续开口。
“不是可怜你,也不是因为刚才听了那些事。”
“是因为我喜欢你,这个想法,在出发来这儿之前,我就已经想好了。”
沈疏月怔怔的看着他,刚才的震惊慢慢被一种更深邃、更汹涌的情绪所取代。
张愈看着她的眼睛,继续说道:“我的童年其实也不算好,但那些都过去了,我现在更愿意把力气花在以后,而不是以前。”
“所以,如果过去的记忆是悲伤的,那就让那些旧事都留在过去,以后,我们一起,开创新的回忆吧。”
这句话,像一把精准的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她心里某道最紧的锁。
沈疏月感到自己的鼻腔瞬间涌上一阵酸涩的暖意,眼眶不受控制的发热。
她看着他。
看着他此刻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强大而温柔的坚定感。
对她而言,这是最致命、最无法抗拒的毒药,它不激烈,却拥有瓦解她所有防线直抵灵魂深处的力量。
沈疏月没有让泪落下。
她将头微微后仰,转向天空的方向,深吸了一口气,几秒后,目光重新落回他脸上。
“好。”
声音很稳,甚至有些过于平静。
她顿了一下,似乎觉得这反应太平淡,又轻声补充:“其实……我的内心没有外表看上去那么平静。”
张愈看着她克制到近乎紧绷的侧脸线条,嘴角牵起一个很淡的弧度。
“我懂,想坦诚的把感情表达出来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闷?”
“不会啊。”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无聊?”
“不会啊。”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意思?”
“不会啊。”
张愈看向她。
此刻的沈疏月,不再是那个永远从容清冷、将情绪妥帖收好的大女人。
她微微抿着唇,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探询,像第一次伸出手又怕被烫到的小动物,这种罕见的忐忑,让张愈心底某处微微塌陷。
于是他没有再说话,而是直接抬手,用指节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然后稍稍用力,捏了捏她绷紧的脸蛋。
“别想了,这样就很好。”
沈疏月愣住,脸颊被他手指捏得微微嘟起,那点强装的镇定终于碎开一道缝。
“好~”
这次她的声音带上了感情,听起来像是小女生初陷爱河时的音色。
远处海浪声温柔。
苏绘搭了半天的城堡塌了一半,她正在哇哇大叫。
……
当苏绘回来时,正好看见两只手从相邻的躺椅扶手间自然垂落,指尖松松的勾缠着。
海风吹过,那交缠的指尖轻轻晃了晃,没分开。
她脚步顿了一下。
张愈率先转过头,神色如常:“啊,回来啦,你现在还有体力吗?一起下去游泳呗?”
他语气太自然,反而让苏绘卡了壳。
她目光在那两只手上停留了半秒,又飞快的扫过沈疏月。
后者侧着脸,睫毛低垂,耳根却泛着薄红。
“游……泳啊?”
苏绘扯开一个笑,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行啊!不过你俩这手……是准备手拉手一起游?新型双人泳姿?”
沈疏月的指尖几不可察的蜷缩了一下,但没有抽走。
张愈倒是很坦然的陈述。
“嗯,我们在一起了。”
空气安静了两秒。
苏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像精心维持的面具突然出现了裂痕。
她飞快的眨了几下眼,胸腔里那股没来由的坠落感迅速被她用更夸张的声调掩盖过去。
“卧——槽——!我就堆个沙堡的功夫!你就给我家小月拐走了?!”
“我更倾向于说这是水到渠成。”
“水到渠成……”
苏绘重复了一遍,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有些过头,声音却轻了下去,“也是……哈哈,恭喜啊。”
“那我先下水了,不等你们了!”
她说完,没等两人反应,一手就把纱衣往旁边空躺椅上一扔,转身,几乎是小跑着冲向海浪。
苏绘的背影依旧活力十足,但奔向海边的步伐节奏却有点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仓促。
张愈看着那有点不自然的背影,眉心几不可察的动了一下。
但下一秒,注意力就被身侧悉索的动静拉回。
沈疏月也坐起身,褪下了那件白色纱衣,将那套看起来稍微有点不合身的黛青色泳装展现出来,雪白的肌肤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她似乎没察觉,或者说此刻已经不在意。
只是抬头看向张愈,眼里还残留着之前未散的笑意与亲昵,声音比平时软:“你快脱呀,小绘都下水了。”
张愈收回思绪,依言脱掉上衣。
沈疏月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秒,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红晕。
她没有闪躲,反而像是被某种新生的勇气驱使,伸手,大胆的搂住了他结实的手臂,肌肤相贴的触感温热而真实。
“走吧。”
张愈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柔软触感和微微的力度,将那点关于苏绘的短暂疑虑暂时搁置,反手握住沈疏月搂在他臂弯的手,收紧了一下。
“嗯。”
两人一同踏着细沙,走向波光粼粼的大海,走向那个正在海浪里用力扑腾,试图用激烈运动淹没所有杂念的身影。
海浪涌来,漫过脚踝,微凉。
远处,苏绘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溅起一大片白色的水花,久久没有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