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此刻亲眼看见报上的内容,她才终于意识到丈夫真的说到做到,不会再回来了,眼泪终于滚滚而下,止也止不住。
“娘,你哭啥?”小海龙给她擦泪。
“你长大了就知道了,”陆氏强忍悲痛,让小海龙给香案上的亡夫牌位磕头。
她叮嘱儿子道:“记住,你爹是大明的英雄,这辈子都要以他为傲。”
“嗯,我记住了,我爹是大英雄。”小海龙使劲点头。
陆氏把那张报纸放进了火盆中,烧给丈夫的在天之灵,轻声道:
“放心吧,我说的话我也会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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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便是九月初十,第二届龙虎学堂结业的日子。
这天秋高气爽,长空如洗。
龙虎学堂正殿前,旌旗迎风招展,彩幔沿阶高悬。百名大汉将军身披金甲,手持金瓜斧钺,沿丹陛两侧肃立。殿门至御座铺就朱红地毯,皇帝仪仗、乐工乐器齐备。
这一届学员共计三百五十人,实到三百四十九人,皆穿着进士官服,整齐肃立于红毯两侧,人人神色端凝,难掩眼中的激动。苏录与朱子和立于班首,静待圣驾。
辰时正,殿外净鞭鸣响,鸿胪寺官朗声唱喏:
“陛下驾到……”
中和韶乐声中,正德皇帝身着十二团龙袍,头戴翼善冠,在张永等内侍簇拥下,大步走入正殿。
群臣山呼万岁,行礼如仪。朱厚照在龙椅落座,抬手虚扶:“众卿平身。”
“谢皇上。”一众天子门生谢恩起身,垂首肃立。
朱厚照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的面庞,见人人精神抖擞,朝气蓬勃,不由满意地摸了摸唇角的小胡子,朗声道:“开始吧。”
悠扬庄重的韶乐声再起,苏录出班,持笏奏道:“臣龙虎学堂司业苏录谨奏:本届龙虎学堂生徒三百五十员,经半年课业修习、严格考核,全体合格,恭请陛下颁授毕业诰命!”
“准!”朱厚照点点头。
三百四十九名天子门生便按成绩分班上前,接受皇帝亲自颁发的毕业诰命和天子门生印章。
与首届规制相同,毕业诰命以黄绫装裱,正文御制,普通学员书‘试绩良好’,优等学员则书‘试绩优秀’。
龙虎学堂考核向来公允严明,毕业成绩依然是由四个核心维度加权计算得出。只有总分超过九十,才能获得优秀门生的诰命,得授银质的天子门生印章。
这一届一共三十名优秀毕业生获颁银制印章,享银章密奏之权。一个个如获至宝,不少人还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其余成绩达标的同年,就只颁发普通诰命文书与铜质天子门生印章了……
颁授完毕,皇帝照例训话。
“颁发你们银制印章,不是让你们耀武扬威、作威作福的,而是让你们充当朕的眼睛和耳朵,把那些地方上不想让朕知道的民间疾苦、苛政弊情、贪赃枉法禀报上来,这样就没有人能蒙蔽圣听了。”
顿一下,朱厚照接着道:
“拿到银章的不要自满,没拿到的也不要气馁。三年任满回京陛见,政绩卓异者,照样升授。干得不好一样给你剥夺掉,所以都给朕好好干,别给龙虎学堂丢了份儿!”
“学生遵旨!定鞠躬尽瘁,不负圣恩!”天子门生们齐声应答,一片赤诚。
最后朱厚照又语重心长道:“前两天的报纸想必你们都看过了。几万里外的佛郎机人已经打到了咱们家门口,世界真的不一样了,原先的那套统统都过时了。”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大凡一朝制度,运转上百年,必然沉疴丛生,积重难返,终至病入膏肓。故而朕与你们苏司业才决意另开新篇,给大明来一场彻头彻尾的大换血。只有这样,社稷才能重焕生机!”
“这当然很难,非常难,内忧外患之下,每向前一步都千难万难。好在最困难的阶段已经熬过去了,詹事府的框架已然搭好,地方上也有前辈学长替你们遮风挡雨。你们只需要一心一意跟着龙虎学堂的师长走,踏踏实实地干,就一定能达成修齐治平的理想!”
“是。学生牢记陛下教诲。”天子门生们齐声应下。
典礼最后,照旧每人赐御笔‘龙虎门生’匾额一方,然后皇帝赐宴,庆祝毕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