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愿意接受媒体采访,让一些媒体很不满啊。”方塔娜在电话里无奈地叹气,“媒体需要吃饭的。”
“可他们不能够为了自己吃饭,就打搅我和我爸妈的正常生活,都跑到我家里来了。”张骆说,“我和我爸妈现在都还住在酒店呢,都三天了。”
方塔娜:“确实也是,这种一直跟着你的行为,确实很让人讨厌。”
张骆:“看看热度什么时候能够过去吧。”
“难,接下来,还有大学录取通知书,还有荷西电影节的结果,你的热度会一直居高不下的。”方塔娜说,“原思形做的那个Cosplay小分队专访视频在Li站播放量都破三百万了,看看这个数据你就可以知道现在你们有多受关注。而且,《天才枪手》很有可能定档八月,无论是荷西电影节的热度,还是你们这些人高考的热度,对电影都是绝佳的宣传。龙岩现在在做八月上映的准备,暑期档本来也是学生市场,过了八月,学生们都开学了。”
张骆笑了一下,“这也让龙岩给赶上热乎的了。”
“是啊,龙岩那边跟捡了个大便宜似的,定档都还没正式定下,就在联系我,确定你的档期,生怕你不参加宣传。”方塔娜说,“现在业内对《天才枪手》的票房有一个很高的预估,没办法,实在是热度太大了,荷西电影节口碑比较好,你们几个主演又考出这么引人注目的成绩,连龙岩都认为这部电影过亿没什么悬念了。”
放到十年以后,票房不过个十亿都不好意思说自己的电影票房高。
但是,哪怕是重生回来的第三年了,年度票房排名前三,也还是主要集中在七八亿的样子。
国产电影、海外引进电影全部加起来,一年票房过亿的电影,也就六十多部。
能够票房过亿,对电影来说,已经是很高的成就。
更不用说对这样一部制作成本都只有一千多万的新人之作。
“当然,其实《天才枪手》已经开始盈利了,它的海外发行已经卖了三十多个国家和地区,一共六个发行商,加起来保底发行权出价都有四百多万美元了。”方塔娜说,“祝贺你,第一部投资的电影就盈利,而且,从现在情况来看,是要大赚了。”
四百多万美元,按照现在的汇率,换算过来,是将近三千万的人民币。
的确,不算后面的宣发成本——这本身也是龙岩要去承担了,按照张骆的投资份额,就已经可以拿到差不多六百万人民币的回报了。
而张骆和他的公司加起来也就投了两百五十万元。
确实是大赚。
方塔娜说:“如果《天才枪手》后续还能持续发力,卖出更多国家和地区的发行权,并且能够取得不错的票房,这样的收益还是源源不断的。不用管国内的收入,都已经是大赚了。”
张骆很快就算清楚了这笔帐。
真就一口气赚了好几百万,这还只是一个开始!
张骆倒吸一口冷气。
这也太夸张了。
方塔娜又说:“龙岩还想跟你探讨一下,给《天才枪手》制作续集电影呢。”
“哈?”张骆听到这个说法,只觉得匪夷所思,“这怎么做续集?”
“怎么做是其次,主要是续集好赚钱。”方塔娜直言,“龙岩这家商业公司,肯定是怎么好赚钱怎么来。”
“呵。”
“要不是黄玉海现在还在荷西,他肯定来找你了。”方塔娜说,“这几天他没少骚扰你吧?”
“给我发了祝贺的消息,又打了电话,还一直在问我要拍的那部电影。”
“说起来,你要拍的那部电影到底是什么情况?”方塔娜问,“我也只知道你暑假准备拍一部电影,却也不知道你要拍什么。”
“拍一个纪录片形式的电影。”张骆说,“背景是高中这三年,具体要拍什么,怎么拍,我也还在思考,但肯定不是那种正常的电影拍摄方式,我也不打算请专业的人来帮我拍,我就想找原思形他们来弄。”
“唉哟,他们的技术能行吗?”
“大概率不行,不过,没关系,这部电影本来就不需要呈现出一种‘很行’的感觉,它就应该是粗糙的、简单的、直接的。”张骆说,“它应该具有我们现在这个年龄的一种氛围,没法精致,也不能太高级,不然那就失去灵魂乐。”
“我只能说,我感觉我只是模模糊糊地听懂了你想要拍一部什么样的电影,但具体是什么,我还是不知道。”方塔娜说,“不过,你想怎么来就怎么来吧,你开心就好。”
别人说“你开心就好”,张骆可能会怀疑,人家是不是在阴阳怪气。但是方塔娜说这句话,张骆知道,她的意思真的是字面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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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刘富强和他父亲一起来了学校,要跟李坤和其他几个老师一起讨论一下他的志愿选择。
这几天,学校老师其实也一直在干这件事。志愿选择也非常重要,决定着你的分数最后能够发挥出多少效果。而有的时候,专业的选择也是第二次高考。有人会用选对或者选错了来形容,但其实这不仅仅是选对和选错那么简单。
李坤询问刘富强自己的想法时,刘富强只说:“我对专业没有什么了解,但我想去玉明上大学。”
李坤点点头。
“以你的分数,其实也是可以试着冲击一下振华大学或者玉明大学的,但专业肯定就没法儿选择了,很可能就是那些最冷门的专业。”李坤说,“但如果你去报京师、华大这个层次的大学,那基本上专业就可以挑好一点的了,就看你想选择大学,还是选择专业。”
刘富强犹豫了一下。
“如果不知道怎么选择,你有想过,你以后要做什么工作吗?”李坤问。
刘富强也摇头。
在高考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东西。
他只想着好好考试,考一个高分。
刘富强他爸爸在旁边听着,沉默不语,一句话不说,只是看着刘富强。
过了一会儿,刘富强问:“李老师,什么工作更赚钱?”
李坤心中轻叹了口气。
他想了想,说:“现在计算机越来越发达,如果你选计算机这个专业,它不一定是最赚钱的专业,但肯定不差。”
刘富强闻言,点点头。
“那我就优先选这个专业吧。”
他们一起研究各个大学、各个专业在岳湖的招生计划,最后,终于定下了他的志愿填报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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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骆一点儿都不意外,刘富强想要读一个赚钱的专业。
越是过过贫穷日子的人,越明白钱的重要性。
中午,张骆和周恒宇在学校附近跟刘富强一起吃饭。
张骆知道刘富强是跟他爸爸一起来的,却只见到他一个人,便问:“你爸爸呢?”
“去我小叔家了。”
“你小叔家在徐阳市内?”周恒宇有些惊讶,“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因为我也不去。”刘富强说,“他对我爸爸不好。”
“啊?那你爸爸还去?”
“我爸爸总是觉得一家人,觉得没什么好计较的。”刘富强情绪有些低落,“算了,不说他,我们吃饭吧。”
张骆点头。
“那最后你准备以哪个大学为第一志愿?”周恒宇问。
刘富强说:“京师大学,计算机专业。”
“以你的分数,应该很稳吧?”
“嗯。”刘富强点头,“本来还想要冲一下振华大学的,但是李坤主任建议我别冲了,我这个分数比较尴尬,正好卡在进档的边缘,要是进了振华大学的投档线,不服从调剂,人家还要退档,耽误时间,服从调剂,我大概率被调剂到冷门专业,意义不大,除非我就是想要冲振华大学,不管什么专业都行,进档就行。所以,我最后选择了京师大学为第一志愿。”
张骆点头。
“李主任还是靠谱,没有为了让我们学校多一个考上振华和玉明的,就忽悠你去冲振华玉明。”
“今年咱们学校成绩是真的好得有点离谱啊。”周恒宇说,“一个个都考这么好,据说能上振华、玉明的都能破十,以前一年也就一两个,好的时候两三个。”
“今年确实是卷起来了。”张骆说,“李主任那三个班搞得很好,每个人都能补短板,年级组也不用为了迁就整体的水平,讲的内容大而泛之,成绩好的没有必要听,成绩差的又听不懂。”
“我觉得最关键的还是被你这个大牲口给卷到了,你平时那么不务正业,还跟坐火箭似的蹭蹭往上冲,谁看了不心慌啊。”周恒宇斩钉截铁地说,“尤其是你们那些学习方法,啧啧,邪修。”
刘富强点头,说:“其实,我也沾了光,我的英语也不是特别好,后来我听你说你每天都读英文原文来增强语感,我也这么做了,效果确实很明显。”
张骆指着刘富强,说:“所以其实是像富强这种努力的人,他们自己愿意学,不然再邪修的学习方法也没辙。”
“那是,楚老师不也这么说的嘛。”周恒宇说着就笑了起来,“太搞笑了,楚老师被记者采访那一段视频在网上还挺火,你们看了没有?”
“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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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高考这件事带来的热浪,翻腾了差不多一个星期的时间。
荷西电影节也走到尾声,即将结束。
截至目前,《天才枪手》仍然是本届荷西电影节主竞赛单元的拿奖大热门。
虽然普遍认为,它很难拿到最高大奖,但肯定有奖拿。
目前来说,呼声最高的就是最佳剧本奖。除此之外,最佳女演员奖也有一些呼声,江晓渔一直是这个奖项预测榜单的前三。只是,连做这些榜单的媒体都直言,单从表演难度和质量来说,江晓渔拿奖希望是很小的,她呼声如此之高,完全是“戏保人”的结果。
而张骆,在最佳男演员这个奖项上,媒体的提及率虽然高,却几乎没有人认为他可以拿下大奖。因为《天才枪手》就不是一部聚焦在他身上的电影。
目前除了黄玉海、李四金和尾桉,其他人都已经回国了。
张骆也没有打算再去荷西。除非真的大爆冷门,接到通知,让他或者江晓渔回荷西——这意味着他们两个可能有个人奖项。
就在张骆等待着结果的时候,尹骏刚这边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之前在网络上造谣张骆的那几个人,经过重重曲折,终于被找出来了。
不走起诉这条路径,其实有的是办法去找——
但为了确保他们这边的程序正确,他们不得不一步一步按步骤来。每一步基本上就是一个月两个月起步,得消耗很多的时间。只不过,当张骆知道这几个人是谁的时候,都一愣。
全都是高中生。
而且,全都是一个高中的高中生。
尹骏刚甚至查到了,这些高中生的班主任,赫然就是徐海丰当时的班主任,后来离职去了别的高中的陈灿。
尹骏刚:“因为在网上说这些话的人,都是未成年人,法院那边也建议以批评教育为主。”
张骆说:“批评教育吧,他们是被人当枪使了。”
他非常确定这一点。
尹骏刚:“这个陈灿,也是当时找《蓝天都市报》抹黑你的那个人吧?”
张骆点头。
“是的,因为徐海丰那件事,我跟她一直有过节,只是《蓝天都市报》那件事以后,塔娜姐其实已经找人去警告过她了,我没想到,她还这样。”张骆眉头微微一皱,说,“尹叔叔,批评教育的事情先放到一边,我们先别撤诉,你去找一些这几个人的爸妈,把后果说得严重点,但也让他们了解一下,这几个人在网上造谣,是不是受了陈灿的驱使。”
尹骏刚:“你这是打算让这几个学生家里父母去给陈灿施压?”
“施压?施压有什么用。”张骆摇头,“想要让我们撤诉,不让他们小孩受影响,可以,那总得有人为这件事买单。我们二中当时让陈灿没受任何影响地走了,不是她干净,是不想影响到学校的声誉。我不信她换了个单位就变得清廉干净了,那些家长是最清楚的。”
尹骏刚点头。
“行,我明白你的想法了,我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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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灿竟然这么阴魂不散?!”连方塔娜都感到错愕,“她胆子够大的,我都找了几个人上她家去警告了一番,她怎么还敢?”
“这一次她自己没做什么,是她班上几个学生做的。”张骆说,“可能她觉得就算被发现了,我们也没有什么证据证明是她指使的吧。”
“证据?呵,她到底是个一直在学校里待着的老师,以为做什么事情都非要证据才会动手?”方塔娜嗤笑了一声。
张骆一听,觉得不对劲,说:“塔娜姐,越线的事情咱们还是别做了。”
方塔娜:“敲打警告了也没用,她仍然在背后搞这种小手脚,你忍得了?”
“忍不了,但别越线。”张骆说,“而且,我也没忍,我已经请尹叔叔去找那几个造谣的学生了。”
“找那几个造谣的学生有什么用啊。”方塔娜马上说,“就算他们站出来指控是陈灿说的那些话,陈灿也大可以说一句,她只是随口说的,被几个学生当真了,什么责任都不用承担。”
张骆安静地听方塔娜说完,才说:“塔娜姐,我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天真。”
方塔娜反而因为这句话怔住了。
她没想到张骆会这样说。
张骆说:“我没打算只是让那几个学生去指控陈灿,我也知道,那没什么用。”
方塔娜一直等联系了尹骏刚,知道张骆让他做什么以后,才恍然,后知后觉,张骆有他自己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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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骆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很有手段的人。
他是通过自己上一世得出的这个结论。
毕竟,一个有手段的人,何至于混得那么平庸。
可要说他遇到问题只会手足无措,那也是假话。
张骆一直希望自己做一个善良的人,但比起这个,他更不希望自己做一个“烂好人”。
让他一切以利益来做计较,把感情当成利用工具,这不是他的人生观。但他也不可能干出割肉喂鹰、立地成佛的事。他不想成佛,他只想做一个正直的、善良的、同时能够捍卫自己和身边人的人。
面对陈灿这种一而再、再而三攻击他的人,他不愿意“越线”,是因为人一旦“越线”,就有了软肋,有了软肋,就无法理直气壮。但他不可能傻乎乎地站在原地不动,任由陈灿一刀又一刀伤害他。
“就得这样!”周恒宇和江晓渔听完他的打算,特别解气地握了一下拳头,“对付这种人,就该让她自食恶果。”
江晓渔担心地问了一句,“那些家长不会回头又拿尹叔叔的话倒打一耙,指控是你指使他们干的吧?”
“他们可以指控,我们也可以继续起诉。”张骆说,“未成年人不是不能被起诉,只是法院希望还是以批评教育为主而已。”
江晓渔松了口气。
“那就行,这样一来,他们也不会多说什么了。”她点点头,“陈灿太过分了,当初李坤主任就不应该让她那么轻易地离开。”
“没办法,为了维护学校的声誉,任何人都只能这么做。”张骆说,“明明是个人的问题,可这个人就在你的单位,你也看不惯她,可你要是捅穿了,外面会觉得这是你二中的丑闻。那二中的其他老师也好,学生也好,都要被波及。陈灿收钱,其他老师收不收?徐海丰靠送钱获得优待,其他学生家里送没送?其实天下乌鸦一般黑,大家心里都明白。可如果你这只乌鸦飞出来了,那没办法,枪打出头鸟,谁让你冒出来了呢。李坤主任只能压着,把陈灿赶走,这样就算陈灿有一天真的瞒不住了,肉也不至于烂在二中这口锅里。”
江晓渔:“道理我明白,就是觉得陈灿这种人反而被这种风气给保护了。”
“是,其实也正是有这样的风气,陈灿这种人才能气焰嚣张地存在。”张骆说,“但这种大环境的问题,我们指责谁都没用。甚至我们自己都常常会有这样的偏见,当一个地方出现一只蟑螂的时候,我们肯定会怀疑,是不是还有更多的蟑螂藏在角落里。”
江晓渔双手托着自己的腮,想了想,“感觉是个无解题。”
周恒宇也附和认同。
张骆:“我也在思考这个问题,确实,它目前来看是个无解题,唯一能做的,就是我们自己不要成为这样的人,对于这样的人,我如果在生活中遇到,也绝对不能包容,不能让她觉得她这么做,可以毫无代价。”
江晓渔:“但是这样一来很容易得罪人吧?”
“嗯。”张骆点头,“但得罪了就得罪了,在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我要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
周恒宇:“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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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晚一些时候,李玫担任采访者的张骆专访视频在她的个人账号上线,Li站独家。
总时长42分钟。
是一个标准的访谈节目时长。
这也是李玫的一个尝试,她准备做一档自己的访谈节目。
恰好碰上高考这个时间节点。
所以,张骆就成了这档节目的第一个嘉宾。
张骆当然是很支持的。
哪怕这个节目跟张骆的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没有任何合作。
这档节目是在徐阳市二中旁边张骆一家常去的咖啡馆完成的。
咖啡馆专门为了这个采访,关店了两个小时。
李玫笑着说:“我知道这个地方对你来说很有意义。”
“是的。”张骆点头,“我很爱喝咖啡,但是徐阳手磨咖啡店不多,这家店就在学校附近,能让我在想喝的时候可以喝上一杯,我很幸运。”
“在这样的事情上,你会觉得自己很幸运?”李玫惊讶地问。
即使认识这么久了,李玫仍然没想到张骆会在这个时候蹦出这样一个词。
“是的。”张骆说,“我觉得当我的需求能够以比较容易的方式被满足的时候,我都会觉得很幸运。”
“那这一次高考呢?688分的高考分数会让你觉得幸运吗?”李玫问。
张骆笑了起来,沉吟片刻,“它有两个答案,我在觉得幸运的时候,又觉得它不是幸运两个字可以概括的。”
“我理解。”李玫马上点了下头,“就是,即使我们付出了百分之百的努力,其实要取得那个梦想的结果,也还是需要一点天时地利人和的运气的,努力和结果之间不是一个必然划等号的关系,你是想表达这个意思,对吧?”
“是的。”张骆点头,“如果这一次考试考的知识范围不在我的射程范围里,那可能我就没有这么高的分数,688的分数本身我觉得不是幸运,因为我不是靠蒙来蒙出这个分数的,但其实它也是幸运,因为题目没有考到我的盲区。”
李玫和张骆说笑之间,坐了下来。
“我还记得我第一次采访你的时候,你似乎天生会卖关子、抖包袱,讲话也峰回路转的,很容易吸引观众,这给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李玫问,“在你的成长过程中,有没有人夸过你在语言方面的天赋?”
张骆摇摇头,“其实没有,我也一直没觉得我拥有语言上的天赋,直到我开始写作。”
“但其实你从初中开始就打辩论赛了,不是高中发表文章、拿奖才凸显出你在语言上的天赋的。”李玫说。
“可没有人说我有天赋,打比赛,不意味着就在这方面很厉害。”张骆说,“只是可能上了高中,阴差阳错的,我被架到了这样一个位置,大家都觉得我做什么都很好,那我怎么也得做出一副做得很好的样子,可能就是因为这种姿态带来的自信,让我充分地把我具有的都展现了出来。”
“这不就是一种天赋吗?”李玫反问。
“嗯,我的意思是,其实我身上这种素质,很多人身上都有,可能领域不同,方面不同。我更愿意把它定义成一种擅长的才能,天赋是更高维的一种东西,我觉得我还没有这种东西。”张骆坦诚地说,“如果我的语言天赋真的很好,我就不至于学习英语,学到第三年,才勉勉强强学到140分的程度。”
李玫摊开双手。
“你这样说很容易拉仇恨。”
“我不是在吹嘘,我是认真的,真正有天赋的人,不至于需要花这么多的时间去做一件事的。”张骆说,“你要说天赋,在我身边,我觉得也不是没有,比如原思形,她对怎么找一个会吸引人的选题,有着极其直觉性的眼光,比如徐本厚学长,他是真正在语言上有天赋,高三的英语试卷,他每一次拿到以后,可以直接分析出,我这次考试到底是进步或者退步了,还是因为出题的关系,导致我的分数出现明显变动,他可以直接根据我的分数,就判断出我到底是词汇量不行,还是语感不够,还是说,我因为掌握不够充分,所以导致在认得出和读得懂之间差了那么一点——我之所以在高三这一年读英文原文,就是他的建议。事实上,这个建议太有效了,我词汇都掌握了,我语法都懂,可为什么考试的分数无法从一百二十多继续往上提了,就是因为他一眼看出来,我学的是课本英语,但英语考试,尤其是到了高三这个阶段,它需要我从‘一个词一个词地组装理解’提升到‘一句话一句话地读起承转合’的水平,这个办法不仅让我在阅读理解上进步显著,也让我的听力进步了一大截。”
李玫点头。
“你的学习成绩之所以能够突飞猛进,其实受到了很多人的帮助。”
“是的。”张骆点头,“我遇到的这些老师就已经足够好了,就我这种英语底子,能够在高三去冲击140分,就是因为高一遇到了楚老师,真的是从单词开始补起。而且,我和我同学的学习小组起到了无可替代的作用。每个人都有擅长的科目,每个人都会在做到一些好题的时候,专门拿出来,给大家讲题,关键是还会讲清楚,这个题好在哪,它出题的角度是什么,考点又是什么。整整三年,这样的互帮互助,让我其实明明有不擅长的科目,却把短板也补高了。”
“听起来真的是令人羡慕的同学关系。”
“嗯。”张骆点头,“现在回看,我们这个学习小组太牛了,有徐阳市的文科状元,有英语满分。”
“还有你这个作文满分。”李玫补充。
张骆笑了一下,“其实我在这个学习小组,主要是数学和物理很厉害,可惜,这两门并没有考到满分。”
“你的数学已经接近满分了。”
“那毕竟还不是满分。”
李玫:“……说真的,小骆,你说话真的太拉仇恨了。”
张骆:“对不起,我错了。”
李玫沉吟片刻,问:“那如果有人向你请教,要怎么提高自己的成绩,你会怎么建议?有什么好的学习方法吗?”
张骆摇头:“我不会给任何人建议所谓的学习方法,因为每个人适合的方法都不一样,这是一定要明确的一点,如果听到我这样说的人只觉得我是在推辞和搪塞,那很糟糕,这个人完全没搞清楚学习是怎么一回事。”
“嗯?”
“学习,其实就是两件事,弄清楚自己不会什么,然后,把它学会。”张骆说,“与其去模仿别人的学习方法,不如认真思考明白,你到底什么地方是不会的,然后,弄清楚你为什么学不会,弄清楚了这两个问题,你再去找合适的学习方法,才能有的放矢,否则,都是邯郸学步的模仿,除了给自己心理安慰,基本没有实际作用。”
李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我很好奇,你对于题海战术的看法是什么。”
“题海战术本身也是一种学习方式,它只是一个工具,我没有什么看法,你怎么使用这个工具,你的出发点是什么,这才有高下之分。”张骆说,“有人用题海战术来找自己的短板,有人用题海战术来保持做题状态,有人只是单纯的……保持一种刷题的姿势,我是觉得,一定、一定不要为了自我安慰,去保持一种自欺欺人的姿势,那还不如睡一觉,神清气爽,再认真学习。”
李玫:“你是这么做的吗?”
“当然。”
“但是,你其实也每天强制自己六点就起床,会神清气爽吗?”
“会。”张骆点头,“我并没有睡眠不足,我每天都睡了七个小时。”
……
这是一期正儿八经围绕张骆是怎么学习的而展开的访谈。
视频一上线,全网刷屏。
尤其是学生家长们,都反复观看,并要求自己孩子反复观看。
艺星国际也随之发了一条关于之前起诉网络造谣者的声明,简单说明了一些情况:造谣者均为未成年的中学生,经与张骆沟通,这一次起诉点到为止,希望造谣者引以为戒,不要受人蛊惑,听信谣言,做出一些无法承担后果的行为。事实胜于雄辩,张骆不需要任何保送、自主招生就可以考出688分的高分,却有人故意混淆视听,给张骆和他就读的学校制造压力和麻烦,这甚至是比造谣更加恶劣的行为,我们不会纵容这种行为。未成年人犯错,我们以批评教育为主,但那不是这件事的最终句号,任何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这条声明充满了大量语焉不详的表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