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一大早,张骆起床,先喝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准确的说,是鲜奶——
梁凤英女士不知道从哪里订的鲜奶,从这周六开始,每天送货上门。
当张骆刷完牙之后,这袋热气腾腾的鲜奶就从热水里被捞出来,剪开一个小口子,咕哝咕哝地倒进杯子里,由梁凤英女士充满母爱地送到张骆的手上。
然后,在吃早饭的时候,梁凤英女士带来了一个消息。
“你小姨谈恋爱了。”
什么?!
张骆震惊不已。
他小姨属于非常典型的晚婚晚育一族。
这主要跟她本身工作太忙有关,具体情况不知道,上一世,他听他妈提过几嘴,他小姨有两个相亲对象都是因为她工作要倒班的原因,最后没有继续下去。
但是,还好,他小姨最后还是遇到了真爱,结婚,结婚第二年就生了一对龙凤胎,很幸福。
实际上,也就是这个年代,他小姨属于晚婚晚育。
再过个十几年,三十岁结婚生子都属于早婚早育了。
这也是为什么张骆听说他小姨谈恋爱之后,有些惊讶了。
因为他上一世压根就没听说他小姨相亲阶段之前谈恋爱的事。
“是什么人啊?”张骆好奇地问。
“一个公务员,在一次单位聚会上认识的,我看过那个人的照片,长得还不错,就是年纪大了一点,三十五了。”梁凤英说。
比他小姨大了七岁。
确实说得上年纪大了一点了。
“公务员三十五了还单身?没结婚?”这挺罕见啊。
在公务员这个群体,这是挺罕见的。
梁凤英:“说是之前留学去了,人家是博士,32岁才回国。”
张骆恍然,呵了一声。
“那这回国以后没有被他们单位领导疯抢吗?”
这听上去就是相亲市场上的当红炸子鸡啊。
梁凤英:“谁知道呢,反正回来三年了,之前好像谈了两个吧,都分了。”
张骆很清楚,他小姨跟这位最后肯定也会分手。
毕竟他小姨夫不是公务员。
“你今天去学校吗?”梁凤英问。
张骆摇头:“不去,今天想休息一下。”
梁凤英长松一口气。
“你总算知道休息了啊。”
她妈的反应令他哭笑不得。
“那上午你自己在家,我们想要在卫生局旁边租一个门面,我跟你爸约了房主见面,看能不能争取把租金再谈下来一点。”
张骆点头,说好。
“咱们家这是真的要做大做强了啊?”
“是啊,就是刚赚了一点钱,现在马上又要全交到租金里面去。”梁凤英说,“钱是真的不经花啊。”
“没事。”张骆说,“妈,你别有压力,我马上又赚了一笔钱。”
梁凤英一愣,“是吗?又要赚稿费了?”
“稿费要赚,主要是另外一笔钱,月海之谜因为上一次《伊凡》封面效果不错,要继续跟我合作,这一次是专门单独跟我进行商务合作,给我开了8万的酬劳,艺星国际抽成和缴税之后,我大概能拿四万多、将近五万。”
张骆说出这个数字以后,梁凤英瞠目结舌,倒吸一口凉气。
“你说多少?”
张骆:“妈,你没听错,四万多,将近五万。”
梁凤英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欲言又止。
她已经接受她儿子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才华和能力这个事实了,但是,突然直接有人拿八万块钱要跟张骆做商务合作?!
很多人可能在互联网上见惯了成百上千万,甚至1亿都是个小目标了,钱已经成了没有实感的一个数字。
可是,现实中,对工薪家庭来说,八万元可真不是一个小数字。
要知道,梁凤英他们看中的那个门面,两年的租金也就差不多这个数字,都需要他们捂紧腰包,背着压力,咬咬牙才敢租。
“这也太多了!这是什么商务合作?”梁凤英震惊之后,反应都不是惊喜,而是疑惑和不安,“不是什么不好的商务合作吧?”
“就还是像上次登上《伊凡》封面那样的商务合作,只不过这一次我不是以模特的身份帮他们拍照,简单来说,就是我作为一个最近颇红的学生名人跟他们合作,就像明星艺人接广告代言一样,不一样的是,我这个是一次性的。”
梁凤英恍然。
“你现在红到他们愿意花八万来跟你做一次性的合作了?”
“他们怎么考虑的我就不知道了。”张骆摇摇头,“但主要还是因为上一次《伊凡》那个封面的影响很好,给他们品牌带来了很正面的反馈,所以他们才会找我继续合作吧。”
梁凤英忽然意识到什么,转头看了看自己屋子里。
“怎么了?”张骆问。
“万一以后有节目要来采访你,到咱们家来了,咱们家这样子,不寒碜吧?”
“这不是挺好的,寒碜什么。”张骆有些无语了。
他妈有时候的反应也挺神的。
“噢,但确实有一档访谈节目邀请我了。”张骆说,“今天许老师跟我说,岳湖台的洪敏邀请我上她的访谈节目。”
“洪敏?!”梁凤英刚才听到八万元这个数字都没有现在反应大。
张骆点点头。
梁凤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压压惊。
“儿子,你要记住一句话啊。”
“什么。”
“子不嫌母丑。”
“啊?!”
“你要有一天敢嫌弃老娘,老娘就上节目去曝光你尿床的事!”
“……”
-
张骆对他妈的反应感到些许的心酸,甚至有点手足无措。
虽然是玩笑,但有那么一瞬间,他妈应该是真的有些惶然和不安了吧?
父母就是这样,既希望自己的孩子出人头地,成为人中龙凤,又在孩子超出自己的掌控、走得太远的时候,开始担心自己拖累孩子,无法再托举自己的孩子。
张骆忽然就想到了他去玉明读大学并成功留在玉明工作以后,他妈提过好几次,玉明的房价真的太贵了,怎么就这么居高不下呢?
张骆一直只当他妈是在跟其他人一样,随口抱怨。
他自己从来没有考虑过要在玉明买房——
因为压根没有这样的可能。
现在回想起来,张骆猛地意识到,他妈几次三番地提到这件事,是不是在自责不能帮他在玉明买房子?
是这样吗?
还是他想多了?
很多的往事浮现心头。
张骆吃完早饭,回自己房间,也没再学习,而是拿了一本《少年》杂志出来翻看。
毕竟以后要经常在这本杂志上发表文章,他自觉还是应该多了解一点。
以前《少年》杂志,他几乎没有从头到尾翻完过。
这一次翻这本杂志,他才意识到,自己还是有点偏见了。
虽然它以校园青春成长恋爱的主题著称,但认真读完每一篇文章,张骆意识到,其实里面只有大约三分之一的文章是围绕这个主题,还有很多文章,虽然主角是青少年,写的主题却包罗万象,甚至还有写悬疑谋杀的。
实话实说,张骆还挺吃惊的。
是现在的《少年》杂志发生了转变,还是他一直以来就存在偏见?
他也没自己琢磨,直接登陆QQ,询问陆拾。
陆拾正好在线,他说:我们其实在好几年前就开始重视稿件题材的多元化了,也鼓励作者写更广阔的世界,不要拘泥在校园这个范围里。这些年,纸媒大环境都在走下坡路,每一期的销量跟前些年比,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我们也在为后面环境的变化做准备。
纸媒环境的衰落是不可逆转的。
但是,确实不是每一个纸媒都会直接消亡。转型如果成功,一样能在新的环境成为鳌头,比如《人物》杂志。
张骆并不知道陆拾所说的“准备”,是往电子读物做准备,还是往版权运营做准备。
反正,纸媒后续要存活,基本上就是往这两个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