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法院工作,我怕什么舆论。”仇玉洁根本不放在心上,“行了,我不跟你说了,挂了。”
她来到单位,停好车,去办公室。
一通忙活,快要下班的时候,她去茶水间倒茶叶、洗杯子,忽然听到里面的人说:“你看今天的《徐阳晚报》了吗?二中那个张骆挺厉害啊,竟然直接在晚报开了个专栏。”
“他写的那篇文章也挺尖锐的,竟然写校园霸凌,虽然写得有点隐晦。”另一个人说,“《徐阳晚报》也敢登。”
“他们有什么不敢登啊,他们又不是日报,而且,我听说《徐阳晚报》的主编一直挺想搞改革的,想要做一些真内容,之前好像有资深编辑都被调岗了。”
“这么狠。”
“这是用张骆来吸引火力吧。”
……
仇玉洁端着杯子,站在茶水间外面,一动不动。
后面她们还在说什么,她已经听不见了。
她手脚冰凉,发麻。
张骆?《徐阳晚报》?
专栏?校园霸凌?
仿佛一道闪电直接劈到了仇玉洁身上。
“仇法官?”有另外的人也来洗杯子,看到仇玉洁站在门口,有些疑惑,喊了一声。
仇玉洁回过神来,“啊?”
茶水间里的人出来了。
“仇法官,您先。”
仇玉洁再一次回过神来。
她脸上挤出一丝微笑,“你去吧。”
她转身就往办公室走去。
其他人都一脸不解。
怎么人都到茶水间门口了,忽然不洗了?
仇玉洁找到了刚送到的《徐阳晚报》,在教育版找到了张骆写的那篇《忍耐的背后》。
……
“我感到匪夷所思,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的嘲笑对准的不再是真正应该被嘲笑的人,而是对准了被欺负的弱者?”
……
仇玉洁读这篇文章的时候,全神贯注,绷紧牙关,手心出汗。
其实,严格来说,张骆这篇文章既没有任何的指名道姓,也没有直接点出校园霸凌这件事,并不具备直接的杀伤力。
然而,做贼心虚。
对方只是一句话,她能读出三句话。
仇玉洁被这篇文章狠狠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她心里甚至有点慌了。
这个时候,负责少年法庭的一个副院长走了进来。
“玉洁,你看今天的《徐阳晚报》了吗?”
仇玉洁抬起头,一愣,还没有开口说话,对方的目光已经落到仇玉洁手中的《徐阳晚报》上了。
“你正在看啊,那正好,里面有篇文章,二中的高一学生张骆写的,聚焦的题材正好就跟未成年人的校园霸凌有关,虽然反应的性质不是很恶劣,没到上我们法庭这一步,但是,预防犯罪也是我们法院的重要工作。你的儿子不是也在二中上学吗?回头你跟小秦准备一下,我们去二中做一个普法和预防犯罪的教育。”
仇玉洁舌根发麻,张了张嘴,“……好。”
副院长离开了。
仇玉洁手一松,报纸掉到了地上。
她迟缓地退了两步,一屁股、沉沉地坐到了椅子上。
夕阳从窗外弥漫进来。
秋风萧瑟,天气真的变冷了。
夕阳都透着寒意。
-
“你看看,你看看。”
“这个张骆是不是就跟我之前说的一样?”
区教委,王焕坐在自己座位上,抖了抖手里的报纸。
他就仿佛一个押了某只斗鸡会赢的赌客看到自己下注的那只斗鸡真的斗赢了一样,语气都兴奋了几分,“他那个语言能力啊,真的很多成年人都比不上。”
另一个副主任坐在他办公室沙发上,看着王焕这副样子,笑着摇摇头。
“他写篇文章而已,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王焕心想,那是你不知道昨天他避开了一个什么样的雷。
就是不知道主任现在有没有看到这篇文章,如果看到的话会是什么心情了。
幸好昨天晚上他没有搭理仇玉洁打来的电话。
差点被坑。
“只不过张骆这个学生这么能写,对二中来说可不一定是好事。”
“估计现在二中也挺焦头烂额,张骆写的这些事情,必然发生在二中,大家的注意力全会过去。”
“现在《徐阳晚报》的网络论坛已经有好几个人在讨论,二中这个被欺负的同学是谁,欺负同学的学生又是谁,邓校长要头大了。”
两个人面面相觑。
还有一句话其实两个人都没有说。
二中焦头烂额,二中所在管辖区域的区教委就能置身事外吗?
他们突然意识到,自己看热闹,有点看早了。
他们自个儿就是热闹本闹。
-
张骆敲门来到许水韵办公室。
他一进去,没想到李坤也在里面。
“李老师,许老师。”他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们俩,喊了一声。
许水韵招招手:“进来吧。”
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其他班主任都已经下班了。
张骆走过去。
许水韵把《徐阳晚报》发表了《忍耐的背后》那一页翻开,放到桌上,笑着说:“你不声不响地又发表了一篇文章啊。”
张骆点点头,说:“这是翁释记者帮忙推荐的,教育版正好想要邀请学生做教育板块的特邀记者,他之前采访我写的报道文章影响力很大,就推荐我了,我就写了这篇文章。”
许水韵点头,问:“这篇文章,你写的是刘富强和徐海丰吧?”
张骆又一次点点头,“是的。”
“以后你发表这种……嗯,不太反映正能量的内容,先告诉我和李主任一声,行吗?”许水韵说,“我们不干涉你的写作,这不是我们的意思,只不过,有的时候,毕竟你的名字前面还写着徐阳市二中高一学生的字样,大家会根据你写的内容,对学校的一些管理和教学评头论足,学校能提前准备一下应对,可以从容一点。”
张骆没有犹豫,直接说了好。
“其实我是想要提前跟你们说的,但是我自己也是昨天才接到的通知,说这篇文章今天会发,结果今天一来,又碰到区教委的人来了解前天的事情。”张骆说,“我担心这事被他们或者徐海丰家里提前知道了,找关系撤稿,所以我就保密了,我想用这篇文章来保护我自己。”
李坤点头,反而是认可和支持的态度。
“你能有保护自己的意识,是非常正确的。”李坤说。
“以后我会提前把文章给你们看看的。”张骆说,“如果真的打算发表在专栏上的话。”
“好。”
许水韵和李坤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俨然,他们都担心张骆不同意这件事。
年轻人,谁都不乐意被干涉嘛。
下一秒,他就说:“但是,其实跟这篇文章一起的,还有另一篇文章,我一起给编辑了。”
许水韵和李坤对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
-
这本书自从进入二月以后,感觉流量都不是腰斩,是直接斩没了。
每天新增收藏只有两位数。
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太搞心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