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江晓渔从张骆这里听说了事情原委以后,露出惊讶之色。
“原来是这样。”
张骆点头。
“我爸这是必须要去,但是让我妈知道他去了,我妈肯定不舒坦,所以,按照他的说法,为了两全其美,他决定瞒着我妈。”
江晓渔非常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说:“如果是我,我宁愿自己不舒坦,我也不希望被瞒着。”
张骆看着江晓渔,眨了眨眼睛,点点头。
“我也是。”
江晓渔一脸不信。
张骆一脸“我说的绝对是真的”的表情。
周恒宇看着他们,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一个字没说出来。
不知道能说什么。
他只是单纯地觉得,他们两个可真是有意思。
他们三个人骑到学校门口,正要进学校,忽然有人叫住他们。
“同学!”
张骆几人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一个带着小红帽的年轻男人手里抱着一沓广告传单,说:“我们新希望针对不同科目都开设了辅导提高班,任课老师都是咱们一中和二中的老师,你们可以了解一下。”
说着,“小红帽”就不由分说地把传单塞到了他们手里。
张骆等人接过传单。
呵,上面竟然直接印着“一中、二中名师授课”的字样。
难怪一大早上就来学校门口给人塞传单。
周恒宇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张骆笑着说:“你塞错人了,你给我们塞什么传单啊,百分之九十的学生都不乐意上辅导班,你应该趁放学的时候把传单塞来接学生回家的家长们手里才对。”
“小红帽”没想到张骆竟然会跟他说这个。
他笑着说:“我就是个兼职发传单的,我只管把这些传单发出去。”
“好吧。”
那就没有办法了。
人家压根不在乎传单的“有效抵达率”。
只不过,“小红帽”在学校门口发传单这件事还是引起了大家的议论。
或者说,担忧。
“要是让我爸妈收到这个传单,一定会给我报名。”
“我爸妈也肯定是这样,他们巴不得我任何时候都在学习。”
“学校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他们会允许这种外面的补习机构在我们学校门口发传单啊?幸好今天早上我妈没有来送我,不然这不铁定要被她撞上了。”
“别说,我妈还总是问我呢,我们班老师真的没有老师在搞辅导班吗?我说不可能有这种东西,教育局都严令禁止的,他们还不信。”
……
张骆听着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学校门口的“小红帽”,哭笑不得。
大家对于上课外班、辅导班这种事情,果然深恶痛绝。
周恒宇对许达说:“张骆这个牲口,还告诉那个‘小红帽’,让他不要这个时候发传单,让他晚上等家长们来了,发给家长才有用。”
许达对张骆怒目而视。
“我只是口嗨,开个玩笑而已。”张骆连忙为自己找补。
周恒宇愤愤:“他居心不良,绝对的。”
“绝对你大爷。”张骆说,“我自己都不去上这些补习班。”
许达:“那是,你自己就是个开补习班的。”
“……”张骆一时还真哑口无言了。
无言以对。
周恒宇跟许达同仇敌忾。
“我们两个太惨了,你说我们两个人怎么就被他盯上,成了他的朋友呢?”周恒宇说,“我一个只想混日子的乖学生,天天跟着他搞学习,搞得我这一身肉都从好吃懒做肥变成了学习压力肥,脂肪都变质了。”
张骆:“……”
许达也匪夷所思地看着周恒宇。
周恒宇无辜地眨巴眨巴眼睛。
“难道我说错了吗?”
张骆说:“我只是被你精湛的自我讽刺艺术给震惊到了。”
许达:“你不是瘦了几斤吗?”
“也不知道瘦哪儿去了。”周恒宇摇头。
张骆伸手摸了摸周恒宇的胳膊。
“这肉不是挺紧的吗?不是肥肉了,壮了。”
许达也说:“这小子两个腿现在梆梆硬,以前跑起来的时候,小腿肚子的肉都跟泄了气似的嗡嗡颤抖,他好意思说他现在还是肥。”
两个人都非常坚定地捍卫他们帮周恒宇减肥的劳动成果。
周恒宇半信半疑,问:“真的假的?”
他自己摸了摸自己。
“好像是紧了一点?”
周恒宇笑了起来。
这就……乐了?
张骆看着周恒宇这样,也乐了。
-
语文课上,许水韵一进教室就说起了校门口“小红帽”的事。
“大家可能都收到了传单啊,那不是我们学校合作的机构,我们也不知道这个新希望是个什么机构,打着我们二中一中老师上课的招牌在招学生,谁也不知道真假,大家谨慎一点。”许水韵说。
许水韵话音一落,全班就鼓掌欢呼了起来。
许水韵都没有反应过来什么情况。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这有什么好鼓掌的?”
没有人说话。
大家只一个劲儿乐不可支地笑。
许水韵:“张骆,你告诉我,大家为什么鼓掌。”
张骆这才笑着说:“因为大家都不想上这个课,您这么说了以后,如果家长想要给我们报名,我们就可以说您不建议大家去上这个辅导班。”
许水韵恍然大悟。
“你们这是拿着我的鸡毛当令箭啊。”尽管如此,许水韵也笑着,“好吧,我允许你们用一次。”
全班再次鼓掌欢呼。
许水韵:“还有一个好消息跟大家分享一下,李妙妙同学之前向《青春文艺》杂志投稿,获得了录用,大家掌声祝贺她。”
张骆有些惊讶地看了李妙妙一眼。
李妙妙非常骄傲地抬起了自己的下巴,享受着周围同学的掌声,然后,还专门转头看了他一眼。
意思张骆也看明白了——
我也能在杂志上发表文章,哼!
张骆:“……”
他几乎都能想象到李妙妙每天搞完学习之后,在家“磨刀霍霍”写文章然后投稿的样子。
很多人觉得,要在期刊报纸上发表文章是很难的事情。
实际上,在纸媒还没有衰败的年代,如果你写得足够多,又能持之以恒,一般情况下,想要发表一两篇文章,还是有很大可能的。毕竟,实际上,抛开那些著名的期刊杂志不说,每个地方都有各种各样的当地纸媒,它们一样是在收稿的。而且,很多纸媒对于学生作者,往往也是更加“偏爱”的。
许水韵等大家鼓完掌,才说:“大家以后都可以尝试着给各大期刊杂志投投稿,不是说鼓励大家以后都去当一个作家,一方面,大家写得越多,对提高语文成绩有好处,另一方面,如果能发表一些文章,大家以后去参加自主招生或者是保送面试的时候,都有帮助。而即使不说这些功利的东西,我也特别希望大家能够爱上写作,汉字的表达,遍布我们生活的方方面面,能写一手好文章,绝对没有坏处。”
江必远大声说:“许老师,我们也想发表啊,这不是我们不想,可我们想发也发表不了啊。”
许水韵反问:“你写过吗?你投过稿吗?你都没有尝试过,你怎么知道你做不到呢?”
江必远一下不知道说什么了。
许水韵:“你们都还很年轻,你们的人生充满了变数,只要你们敢尝试,敢努力,谁也不能断定你们的未来是什么样子,包括在考试成绩排名靠后的,每年都有很多高一成绩一塌糊涂、经过三年努力以后,高考能考上一本的学生,这不是个位数,我带了好几届学生,哪怕他们最后考试成绩不理想,他们在不同的领域有特长,有能力,有才华,他们一样能把人生过得很精彩。”
许达轻声说:“许老师怎么逮着机会就给我们灌鸡汤啊。”
张骆听到许达这么说,笑了起来。
“班主任嘛,不给我们打鸡血,难道还要给我们浇冷水吗?”
许达:“她也太负责了点,她竟然还给我爸妈打电话了,做了电话家访。”
张骆一愣。
“是吗?”
“嗯。”许达点头。
-
语文课下课以后,李妙妙姿态非常骄矜地走了过来。
“张骆,你平时看过《青春文艺》这本杂志吗?虽然它的名气没有《少年》杂志那么大,却也是全国性的文艺期刊噢。”
张骆惊讶的是,李妙妙走过来,明明是站在他面前,而他是坐着的,她却能够非常神奇地在低头看他、跟他说话的同时,保持自己的下巴维持在一个骄傲地抬起来的角度。
这是怎么做到的?
张骆感到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