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复:好的。
于燕荣:我们想要你真实的作文答卷,你有保留吗?到时候,我们会把它扫描,以图片的形式放在杂志上,向大家证明这是真实的考卷作文。
张骆:留是留了,但我家没有扫描仪,我得去学校扫描了才能发给您。
于燕荣:可以的,没有问题,不急着这一两天。
张骆又问:于老师,其实我的语文老师许水韵对我写作文指导很大,如果我参加这个栏目的话,是否可以请许老师作为我的语文老师,对我的每一篇文章做一段简短的评价?如果是“作文赏析”栏目的话,读者都是中学生,我觉得名师的赏析很重要,但是一线教师的点评也很重要。
于燕荣回复说:我们确实也会邀请一线教师参与到这个栏目中来,你把你语文老师的姓名和电话发给我,我跟她联系一下。
张骆:嗯嗯。
张骆:我们语文老师已经是徐阳市的教学名师了,她很厉害。
于燕荣回过来一个笑脸:看出来了,你很喜欢你们语文老师。
张骆:不是她指导我,我写不出来《我走了很远的路》,说起来很羞愧,我写这篇文章之前,连起承转合都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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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是知道他的老师在申报国家级教学名师,正在省里面评审,想办法为他的老师增加筹码呢。”
李玫在电话里对于燕荣解释。
“这小孩,别看是个男孩,心思挺敏感,想得也多。”
于燕荣:“原来是这样,我说他还主动让我找他语文老师来点评。”
“不过,燕荣,许老师确实是一个挺好的老师,现在也是她最关键的时候,如果能够助推一把,也请你帮一下忙。”李玫说,“她确实是一个好老师。”
“她教过你吗?”
“没有。”李玫笑了笑,“你还记得我读书的时候跟你说过,我上高中的时候,因为我爸没打钱回来,我没钱交学费,我班主任不让我报到,后来有个老师帮我交了学费的事吗?”
“记得,就是她啊?”于燕荣惊讶地问。
“对。”李玫说,“她可能都不记得这件事了,但我一直记着。”
“好吧。”于燕荣笑了起来,“那我知道了。你后来没告诉我呢,学费你后来还给人家了没有?”
“当然还了,我爸把钱一打回来,我就还了。”李玫说,“不过钱能还,有的东西,怎么也还不完。”
于燕荣:“你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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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饭的时候,江晓渔忽然给张骆打来电话:你下午有空吗?
张骆:有,怎么了?
江晓渔:我下午的拍摄,男模特临时放鸽子来不了了,我给杂志编辑推荐了你,他们看了我们在《少年》上的照片,同意了,所以我打电话给你问问。
张骆:行啊,我可以。
张骆挂了电话以后,梁凤英问:“你同学找你啊?”
“晓渔。”张骆把江晓渔刚才说的跟他爸妈说了一下,“下午我赚外快去了。”
张志罗啧了一声,若有所思。
“其实我这形象,是不是也能去当个模特赚点外快?”他说。
张骆:“……那你还年轻了一点,等你再老二十岁,你就上电视上那种保健品广告节目,做那种吃了啥我就人也不喘了、腰也不痛了的广告模特。”
张志罗瞪了张骆一眼。
梁凤英笑得筷子都快掉了。
“那你晚上是不是不回来吃晚饭了?”梁凤英问,“你要不回来吃晚饭,我就待在食堂了。”
“应该不回来了,你怎么今天还去食堂?你不打麻将了?”
“打什么麻将,下午我要在食堂做小吃。”梁凤英说,“这周我在食堂试卖了一些,大家反馈不错,明天我要带着那三个人去摆摊了。”
张骆:“摆摊大业开始了啊。”
“早开始了。”梁凤英说,“争取早一点赚够钱,我们去卫生局旁边租个小门面,扩大我们的盒饭和小吃业务。”
“老板威武。”张骆捧场。
张志罗吃醋了。
“你怎么对你妈就这么捧场呢?”
张骆:“老张真帅!”
张志罗:“敷衍,太敷衍了!”
梁凤英:“你也好意思,吃我的醋!”
张志罗:“那怎么了?儿子又不是你一个人生的。”
张骆耸耸肩膀:“爸,做男人,大气一点。”
张志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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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张骆跟江晓渔汇合,一起出发去拍摄地。
“今天是帮一家叫《伊凡》的时尚杂志拍摄街拍。”江晓渔说,“跟《少年》这种文艺杂志的风格不一样,《伊凡》一般要凸显时尚元素,而不是模特本人,不过这个很适合你,这种风格,不需要你有任何的表演,就凹造型就行了。”
张骆本来以为又是他们两个人的拍摄,到了拍摄地才发现,还有另外三个人。
一看也都是模特。而且,看上去比张骆和江晓渔年纪要大一些,至少不是高中生。
这个拍摄团队比谢小阳的团队规模要大,甚至有一辆货车改装的道具车随行。
张骆到了之后,直接被造型师拉到车上去化妆做造型。
人家的造型师是专业的。
张骆都还没有摸清楚任何状况,就直接被人戴了一顶假发。
一个戴玳瑁眼镜的年轻女人抱着一台平板电脑,站在造型师旁边,说:“先按这个做。”
张骆看了一眼。
图片上一个穿着飞行夹克、气场锋利的型男。
张骆心中松了口气。
这个样子挺帅。
其他三个模特的造型已经做完了,已经开始在试光。
这个戴玳瑁眼镜的年轻女人似乎是负责这场拍摄的编辑,跟造型师交代清楚以后,才笑着跟张骆打了个招呼。
“嗨。”
“您好。”张骆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对方,于是规规矩矩地使用了社交礼貌用语。
“你好,叫我Jessica吧。”对方笑了笑,说,“你真人比照片更帅。”
“谢谢。”
“刚才我看了一下你参加Cosplay的视频,你很适合古装,以后考虑当演员去拍戏吗?”Jessica问。
“目前还没有想到这些。”张骆说。
“可以考虑了,如果要做演员,现在也可以准备艺考了。”Jessica说,“你的形象是适合的,你看晓渔,一直在做准备。”
张骆点点头。
这个时候,造型师忽然说:“Jessica,你不知道,张骆的才华可不止这些。”
“嗯?”
“他刚写了一篇文章,叫《我走了很远的路》,在网络上都引起了不小的关注。”造型师在镜子里对张骆眨了眨眼睛,似乎是在跟他说,她早就认识他了,“我儿子学校都把这篇文章当作美文赏析,给他们专门用一节课讲了这篇文章。”
Jessica闻言,有些惊讶,“这么厉害?”
张骆摇摇手,谦虚道:“只是运气好,被《少年》杂志的编辑看中了。”
“运气好也是一种实力。”Jessica笃定地说道,“但是,对你们这些长相出色的年轻人来说,进演艺圈是最便捷的一条路。”
张骆笑了笑。
Jessica说话带着一种不由分说的、言之凿凿的意味。
不过,还好,她的语气里透着一股诚恳。
她说的不一定是对的,但她是真的这么认为的。
张骆其实内心是认同Jessica所说的话的。
Jessica其实还有一句话没有说:
对于长相出色但是没有任何家庭背景或者其他助力的年轻人,你想要走一条“弯道超车”的捷径,取得跨越阶级的成功,出名是最便捷的敲门砖。而对于出名,毋庸置疑,做艺人,是各种途径中相对看得见路线的一条路径。
很多人很容易想当然,重生,买比特币,大赚特赚。如果你现在重生了,你现在不去检索,你能说出怎么买到比特币吗?即使你真的懂,买到了,你还要等多少年,才能等到它价值飙升的那一天?
重生如果不带挂,唯一的优势就是信息差。
然而,信息差也是需要时间和本金去兑现的。
你知道一部叫《阿凡达》的电影会大赚特赚,你有钱去投资吗?就算你有钱去投资,人家会给你放投资份额吗?
人生最艰难的时候,永远是你手中一张牌都没有的时候。
你只能抵押自己,去赌一个空手套白狼。
张骆现在不做决定,是因为重生两个月,他的高一已经跟前世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手中的筹码增加之快,远远超出他的想象。所以,他不需要在这个时候去对未来做任何决定,这个时候做的任何决定,就像在一只股票位于上升期的时候全部卖掉,你看似赚了,实则是亏。
这个时候,他只需要把路走得再宽一点,更宽一点,让他手里的牌更多一点,他可以组合的牌型更多一点,然后,到了需要做决定的时候,再去决定出一个适合自己的最优解。
就在这个时候,车厢外面忽然响起一个声音:“Jessica,人家可是好学生,你就别劝说他进演艺圈了,我们是没有办法,成绩不好,没有背景,只能走这条路赚钱,人家未来是能去名牌大学的,你可别误人子弟。”
这是一番听上去看似关心的话。
然而,张骆却能听出其中的揶揄和讽刺。
当然,这个讽刺未必是专门针对他的,只是一种惯性的、应激般的讽刺。
可是,这听上去仍然还是刺耳。
不舒服。
“老凡,你才别误人子弟。”Jessica说,“上了名牌大学又如何?这年头,赚到手里的钞票才是硬道理。”
张骆从镜子里看去。
那个叫老凡的,是一个留着差不多到肩头长发的男人。
胡子拉碴的。
不过,形象并不因此让人觉得邋遢。
是那种艺术家风范的长发和胡子拉碴。
张骆沉默不语。
“你以为当个艺人,钞票就容易赚啊?”老凡笑着撇了撇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