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张骆点点头,“那估计都给转到我妈银行卡里了。”
梁凤英说:“我跟你爸商量了一下,我们决定趁着现在你才读高一,步子迈得大一点。”
“啊?!”张骆一愣,“什么叫趁着我现在高一步子迈得大一点?”
“要是没成功,就保本,要是等你高二高三再冒险,万一亏损严重,影响你高考、上大学,那太得不偿失。”他妈说,“所以,你的这些稿费,我先征用了,我要去多请两个服务员,你上次说的主意,你妈我采纳了,我们多地摆摊,齐头并进,把生意做大做强!”
张骆听得乐不可支。
“妈,你在卫生局做食堂怎么也做得这么局里局气的了?”
他妈没听懂局里局气是什么意思,一脸疑惑。
张骆:“就是体制里那些开口闭口都是官腔的做派。”
他妈也笑了。
“你说得还真没错,这些词,都是张局长嘴里说出来的,我只是有样学样。”
张骆点头:“稿费你征用吧,不对,是投资,我回头要收利息的!”
“你去梦里收吧!”他妈白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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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衣给陆拾发消息:你怎么还没有睡?好不容易不用加班。
陆拾:在看稿子。
许衣:你每天都是看稿子。
陆拾:这几年发掘了几个新人作者,他们都想要出自己的单行本,我是他们的责任编辑,这段时间一直忙着写作大赛的事情,没有空帮他们看稿子,现在好不容易能喘口气了。
许衣:你就是太负责任了,他们出单行本,编辑也不是你。
杂志编辑和出版编辑两回事。
这些作者虽然是陆拾从投稿邮箱中发掘出来的,可如果他们准备出版单行本的话,他们后续就要跟出版社那边的编辑对接了,到时候,责任编辑不会是陆拾。陆拾也做不了责任编辑——
他都不是出版社的编辑。
换而言之,作者出版单行本,陆拾是得不到任何回报的。
陆拾却说:没想那么多,他们如果能够出版自己的书,我会很开心的。
许衣:好吧。
许衣又说:只要不要再出现李郁那种人就行了。
对话框上,“对方正在输入中”持续显示了很久,陆拾那边都没有再发新的消息过来。
这让许衣感到一阵后悔。
她好好的提李郁这个人干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陆拾才说:我知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但我不想做那样的人。
许衣马上回复:嗯嗯!我也一样!
陆拾回了一个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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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衣关了对话框,打开邮箱,重新点进那封邮件。
“尊敬的许衣女士,我们邀请您加入千位谷担任美术编辑……”
这家游戏公司是通过猎头找到她的。
许衣私下已经跟他们通过电话。
对方开出了30万年薪的底薪,这还不含绩效和奖金,已经远超她在《少年》杂志担任美术编辑的收入。
事实上,她的大学专业更适合她去游戏公司做美术编辑,而不是在一家杂志,每天只负责排版、插图、字体这些一成不变的东西。
如果一直在《少年》杂志做美术编辑,她这辈子都不要想在玉明买房。
尽管她身边很多人都说,女孩子不用考虑这一点,找一个优质对象是正理。
许衣并不是那种想要叱咤职场的精英女性,也不是非要闯荡出一番自己事业的性格。但她也绝对不想做一个没有工作的家庭主妇。她也不喜欢在她认认真真读了这么多年书、学习了这么多年专业之后,人家说一句,没必要自己买房,找一个优质对象就可以了。
怎么了?普通打工人就没有资格凭借自己的努力去获得一套自己的房子吗?
但是,《少年》杂志确实有让她舍不得的地方。她喜欢这里的工作氛围,喜欢跟一群有梦想、有理想、有情怀的人打交道,喜欢接触那些有才华的、闪闪发光的创作者们,也喜欢,一个傻乎乎的编辑。
千位谷都不在玉明。
她如果接受这份工作,就要离开玉明。
那肯定一点戏都没有了。
许衣转了转眼睛,重新点开陆拾的对话框:
张骆用“马各”这个名字写的那篇《喜欢》,你问了他吗?是不是写给江晓渔的?
陆拾说:没有问,这个问题不好问吧?是他的私事。
许衣:我约了他们再拍一组照片,我准备去现场看看,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陆拾:去徐阳吗?
许衣:嗯。
陆拾:挺远的吧,公司能报销吗?
许衣:我是美术编辑,去盯一期杂志封面的拍摄,你是文字编辑,去见一见有培养潜力的作者,公司难道不给报销吗?这么抠?
陆拾:你给自己把理由都找好了……
许衣:你去不去嘛。
陆拾:快去快回的话,应该可以吧,明天问一问主编。
许衣:好!
她关了对话框,兴奋地耶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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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张骆每天都过得非常扎实。
读书,写《交换人生》,跟Cosplay小分队碰头讨论增加的内容,准备这周五的辩论赛……
以及,期中考试下周举行。
备考。
张骆从来没有觉得一天可以这么充实过。
有的时候,他也会想,自己是不是太不务正业了,每天要做这么多跟学习无关的事情。
但转念一想,他每天在学习上付出的时间和精力,一点没少。他只是把自己的休息时间全部用来干别的事情了。
不仅如此,他每天中午、晚上,都花了大量的时间在学习上。它们无法量化,也不是一件件可以用具体事例来表明他做了什么的东西,不意味着他就这么虚度了。
最重要的是,他投入到学习上的时间,是几乎百分之百的专注。他的专注,也是不断优化效率的专注。
任何读过高中、参加过高考的人,回过头去,再看那三年,那些知识,真的需要整整三年时间夜以继日地学习和准备吗?
其实大部分的时间,只是在像一个机器人一样,做着流水线一般的重复工,以一个看似艰苦卓越、奋笔疾书的姿态,给自己、给家长、给老师一种心理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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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每个人猜三道题吧。”
这天中午,张骆在学习小组笑着说。
“别的不说,至少我们每个人猜的三道题,每个人都得背下来,别显得我们这个小组太水了。”
江晓渔点点头,说:“那英语这一门我来负责。”
刘富强主动说:“我来负责生物和化学。”
在这个学习小组,只有他的生物和化学能考上九十分。
大家一一认领,开始准备猜题。
张骆当然不是为了通过猜题来确保“临阵磨枪,不快也光”,而是觉得这种方式,能够把他们从应试思维转变到出题人的思维。
什么样的地方可以出题,什么样的知识点可以设置什么样的陷阱。
张骆对汪新亮说:“这个周末,来学校集训,必须要保送你进入年级前一千。”
汪新亮:“……”
汪新亮:“你简直比我班主任还可怕。”
原思形面露愁容。
江晓渔见状,问:“你怎么了?”
原思形说:“我担心汪新亮和许达这一次考试超过我。”
江晓渔:“……怎么会,他们在学,你也一样啊。”
原思形:“我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我有自知之明。”
江晓渔转头看了许达一眼,小声说:“他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许达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我听见了。”
江晓渔:“……”
原思形:“这个时候耳朵倒是尖,讲题的时候睡得雷打不动。”
许达:“……跟你似的,照镜子照半个小时看一张脸也不犯困。”
原思形:“爱美好过嗜睡。”
“那也得先是美,你是爱美吗?”
“你什么意思?”
许达:“今天天真蓝。”
原思形:“气死我了!”
江晓渔安慰似的摸了摸原思形的手背,“你别理他,你很漂亮,他眼睛有问题。”
许达摸摸自己的鼻子。
在这一群人中,周恒宇打了个哈欠,准备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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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的辩论赛,张骆他们几个人的配合愈发默契。
到了自由辩论的环节,甚至可以“一、三、四”轮番站起来,保持队形了。
尹星月在自由辩论环节跟不上他们的反应速度,也不影响她见缝插针地在反应过来的时候起身,不至于一直沉着屁股不开口。
对方完全是被他们压着打。
都半决赛的程度了,甚至出现了三次对方被噎得无话可说的程度。
毫无疑问,他们赢下了这场比赛,进入了决赛。
但这一次的对手比上一次的有风度多了。
对方班主任非常坦然地笑着说:“你们太厉害了,你们都完全可以代表学校去外面打专业比赛了。”
许水韵笑盈盈地说:“你们班的同学也很厉害啊,我们只是占了有经验的便宜。”
大家一起合影留念。
没一会儿,另一边的比赛成绩也出来了。
果然,尹月凌他们班赢了,进入了决赛。
第一轮就是对手的两支队伍,这一次在决赛继续狭路相逢。
有人说,尹月凌他们班这一次上场的人有了变化。
换了一个三辩,非常强。
实力不容小觑。
张骆心想,再强也强不过他们这个配置了,那就是拼硬实力,拼对辩题的拆解和现场的反应了。
决赛将在两周后举行。
“晚上还是继续在101见啊。”张骆对周恒宇说。
周恒宇点头,“行,我吃个饭就来。”
张骆跟他走到单车棚。
在这里,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正站在这里等着。
周恒宇一脸疑惑,好奇地看着她。
张骆却停住了脚步。
女生紧张地握住手,看着他。
周恒宇问:“她是谁?”
张骆没有回答,而是对女生说:“上周就想要跟你说,但是你跑得太快了,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而且我现在不谈恋爱。”
女生眼眶瞬间通红,下一秒,哭着就跑了。
周恒宇难以置信地看着张骆。
“她……她是谁?”
“不认识。”张骆摇头,“只是上周她在这里跟我送了封情书。”
周恒宇:“……”
张骆:“走吧。”
他转身准备给单车开锁,眼角余光看到卢霞又站在单车棚前面,看着他们。
张骆:“……”
卢霞冲他点了点头,走了。
周恒宇更是一脸疑惑。
“卢老师……她刚才不会撞见了吧?我的天,你糟了,她绝对会拿这件事发作的,听说她很变态。”
周恒宇一脸忧心忡忡,看向张骆的眼神里写着明晃晃的“你糟了”三个字。
张骆笑了笑,说:“还好吧。”
他对周恒宇耸耸肩膀,“其实,上周那个女生给我送情书表白的时候,也被卢老师看到了。”
周恒宇露出震惊之色。
“她没有传说中那么不讲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