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两位助理负责协调。
‘面试’的流程立刻流畅起来，速度也快了很多。
基本每个人都能获得三到五分钟左右的时间，一分钟自我介绍，一分钟展示，剩下时间进行问答，听上去时间很紧迫——事实上也确实如此，问答环节，郑钱基本只会询问一两个问题，不会问特别专业的问题，也不会给对方太多发挥的余地——但这点时间已经足够让面试者们充分展示自己的特长了。
比如有个男生说自己能背全本的《茶馆》，有的女生说自己会说五种方言，等等，这些都是可以现场表演的；再比如说，有的人连续两年拿了奖学金、有的人说自己在横店跟过三部戏的剧组，这些也可以通过资料证明；还有人在三分钟里选择唱歌或者表演武术套路。
“——简直像在过家家。”
回程的车上，左娜如是吐槽着：“这点儿时间连他们的简历都看不透，还要看才艺特长，还要听他们吹牛……”
郑钱慢条斯理的翻看着今天收上来的简历，闻言，笑了笑：“如果给她们面试的是学校的老师，你可以说这是过家家，但花了一个多钟头陪她们‘过家家’的人是我，那这事儿就不是过家家了……因为她们真的可能因为这个‘过家家’获得工作。”
说话间，他抽出其中一份简历，抖了抖：“……就像这个袁峰，说的就很不错，稍后可以给他发个正式面试的通知。”
“袁峰？”
左娜接过简历，扫了一眼：“哦，就是那个穿着卫衣，看上去有点老气的……他是硕士？难怪……美术专业的，他说什么了？”
“批判现在的剧组了。”
坐在副驾上的栗娜头也没回的接口道：“他说现在虽然大家都在说美术是剧组里三大部门之一，但很多拍摄根本没有美术执导……不仅很多老制片、老导演，就连很多新导演、新摄影，也都觉得美术不重要，不是技术活，‘差不多’就行……然后他跟老板念叨，之前跟的一个剧组，钱都花在灯光上了，就没有美术组和道具组，是制片和场务在现场置景，导演觉得是个景，有个道具就行，跟导演讲美术构思，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根本没听进去……还不如拍小品的！”
“他说的其实蛮有道理的。”
郑钱幅度很小的点了点头，脑袋向后仰了仰：“国内很多影视剧大家吐槽‘假’，最大的原因就是美术不过关……尤其现在数字摄影渐渐流行起来……那个钟瑞，你们记得吧？”
“摄影07级的男生？”左娜立刻想起第一组和老板搭上话的两个男生中的一个。
“对，就他。”
郑钱盯着头上的米色车顶，啧了一声：“当时我跟他聊了两句《摄影机不要停！》拍摄周期短、拍摄成本不够的时候，他提供了一个建议，让我印象深刻……他说，没钱可以降低布景方面的花费，多做点光影，改暗调，背景别太突出，或者直接大光圈虚化……这个说法对吗？很对，非常对……但也充分说明，现在业内，大家钱不够的时候，第一刀砍的就是美术，袁峰说的一点儿没错。”
说话时，他脑海中想着的却是后来奈飞的那部史诗剧《冰火之歌》，依稀记得是最后一两季，涉及污垢者军团的大场面，大概花费超支了，奈飞就在摄影上讨了巧，改了暗调，导致很多人觉得画面黑乎乎，看不清楚——郑钱记得他当时看的时候，拉紧窗帘、屏幕调到最亮，还得不断变换视角，结合声音，才能搞明白画面里谁是谁。
因为看不清楚细节，就不需要细节。
国内的观众自我反思是不是因为看的盗版，所以不怎么吱声。
国外的却没这么好糊弄，网上骂的人比比皆是。
最有趣的吐槽是‘你不能因为污垢者是黑人，所以让整个世界都变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