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们七嘴八舌的反对声渐渐停歇下来后。
郑钱才慢吞吞重新开口。
“——我们自己拍的电影怎么进院线，我们买回来的片子难道不行吗？”
他一条一条捋着徐雯雯刚刚的反驳理由：“《天才少女》怎么宣发，《敢死队》也怎么宣发，路子都是熟的，都是一样的字，没道理外面买来的书看不懂。至于你们说不知道怎么‘拜码头’……”
年轻导演摇了摇头，语重心长道：“……工作不要有畏难情绪。我们当初拍电影，办拍摄许可之类的证件，不也是两眼一抹黑么？猫果树不可能以后只发行我们自己拍的片子，国外有好电影，我们抢到版权了，难道要再拱手让人么？万事开头难，总要开始做，才知道具体的症结在什么地方……回去以后，你多跟唐鱼沟通，她‘认识’的人多，或许能给你一些参考意见。”
老板的态度坚决。
助理们也是无可奈何。
“——咱们确定要买《敢死队》了么？”
栗娜翻看着《银幕国际》上的那篇报道，提醒道：“这上面可是说了，这部电影‘全地区报价在数十万美元起步’……”
“我记得这部电影成本好像得七八千万美元？”
郑钱起身，自己去吧台处拿了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咂摸道：“接近好莱坞A级制作的标准了，区域版权卖几十万美元，很合理……嗯，就定个五十万美元吧，我觉得这个价格，差不多应该能拿下大陆区域的版权了。”
“五十万买一部电影！”
徐雯雯低声呻吟着，愈发确认老板对这行真的没什么了解，再次劝道：“——现在市场上‘批片’都是‘打包低价’的方式买，一般十部左右打包，总价在五十万美元左右，单片价格五万上下……好一点的片子七八万美元，老片和冷门片子三四万美元。单片裸价都在十万美元以内……国内几乎没有公司会用五十万美元去买一部片子！”
似乎看到老板脸上的不以为然，她忍不住提醒道：“……老板，片子买回去，能不能上映还是两说啊！尤其这个片子一看就是B级片，里面暴力、涩涩之类的画面肯定不少。买回去如果上映不了，就血本无归了啊！”
郑钱从吧台后拿出另一瓶水，丢给公关助理，宽慰道：“你忘了我是什么专业的了？大不了到时候剪掉几帧……过审这个事情，仁者见仁么……至于‘血本无归’……”
他笑了笑，伸手掐着指尖，比划道：“五十万美元，对我来说就是这么一点点……我买这部电影，就像你们买个包包，买个项链，所谓‘千金难买心欢喜’么，买回来能上映就上映，上映不了，我们放公司的小影院里，自己看着玩儿，当作我给你们的福利！”
栗娜蹙了眉，仔细想了想，总觉得老板好像跟她说过这话，有种强烈的既视感。
他都说到这个份儿上。
助理小姐们终于无话可说了。
也就有了栗娜主动与艾利克斯联络的动作——《敢死队》的制片方千禧年影业恰好是一家洛杉矶的电影公司，郑钱刚刚跟高盛做了一笔‘大买卖’，高盛表现不错，尤其主动帮他找电影节公关，给他印象不错，所以主动给高盛递过去一笔小生意，就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了。